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抓住他不放呢。
他想要什么没有。
温砚裹紧了大衣,手指还没按到电梯键,电梯倒是先一步打开了。
陈志原本是给温砚送定做的衣服的。
温砚则是起了个大早,特意选的陈志不太会出现的时间段。
双方显然都没料到会在电梯口碰面。
陈志看了眼温砚的皮箱,刚要开口,温砚先一步拿出了手机,还打开了扩音。
只响了一声,江肆就接通了:“怎么了?”
“我想回老家几天。我爸妈离婚了。”温砚有些紧张,他后知后觉,应该先说要回家的原因,再提出要回家的要求的。
他的表述看起来很像是把父母离婚当作回家的借口。
“让陈志送你。”
“不用,我买了高铁票。”
“还是让他送你吧。”江肆坚持道。
温砚又想象起,如果他真的在和江肆谈恋爱的话,他一定会和江肆吵一架。他就是不想让陈志送怎么了?
但现在他只能妥协:“我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去接你回来。”
“嗯。”
江肆又说:“你把手机给陈志。”
陈志接过电话就把扩音关掉了:“江少。”
温砚摸了摸鼻子,扭过头不去看陈志。
他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一分钟之后,陈志把手机还给了他。
萧艳又生了病,仍旧是哭个不停。
温砚知道,如果温向东再回来,萧艳还是会选择原谅。
可能感情就是这样的吧,无法被理解。
见了面才更加了解了事情的细节,原来温向东出轨了会所的一位小姐,他离婚的时候也很干脆,什么都没要,包括债务。两人南下了,应该是去了广州。
温砚到的时候,陈志告诉他,家里的债务江少已经摆平了。
这对温砚来说,应该是好消息,但他只觉得窒息。萧艳的心电图有些异常,有冠心病的征兆,于是温砚坚持让她多住几天,他也能有正当的理由推迟回去的日期。
他去学校看了温婧。她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了,她说她以为爸爸回来之后,家里就会慢慢好起来,回到以前的日子,但好像我们都更加痛苦了。一旦不再执着于家庭的完整,自己就解脱了。
温婧还告诉他,舅舅出了交通事故,把别人撞成了植物人,住进了监狱,舅妈现在和早就出轨的男人同居了。姑父做生意也赔了不少。他们曾经来家里借过钱,不过温家当时已经是自身难保。
陈志还帮萧艳联系好了医院,等一切事情办妥之后,他返回了s市。
温砚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毕竟陈志连护工都请了。
温砚也不想整日待在医院倾听萧艳哭泣着控诉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他不在的时候,萧艳还能和护工聊聊天,说点其他医院其他病人的八卦。
老家比s市要冷得多,他带的薄大衣完全不能抵御寒冷,趁着给温婧卖衣服的时候,他也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长款棉服,199元,有点重,但很安心。
他尝试联系了吴浩,没想到对方刚好也在老家。
他们又去了从前的小面馆,也是在这里,吴浩给无处可去的温砚提供了住所。他还没正式地道过谢。
温砚几万块的鞋子踩在劣质的木质地板上,环境逼仄的小面馆,只紧紧摆着五张长条桌,凳子是那种圆形的塑料凳,用三条铁丝支撑着。桌上摆着的醋用可乐塑料瓶盛放,辣椒油黑漆漆的,盖子上凝固着一层厚厚的劣质油和灰尘的混合物。
吴浩穿着一身黑衣出现的时候,温砚点的牛肉面刚好端了上来。
温砚有些不适应地把粘着油渍的凹凸不平的老旧木桌擦了一遍又一遍,拿起包装已经有些破烂的一次性筷子,还摘了下筷子上的长条木屑,有点不情愿地把筷子放进面里。
他吃了一口,面很香,但更多的是各种调味的堆砌,有烟火气,但味道实在一般,于是便放下了筷子。
吴浩也点了份一样的面,他呼噜噜很快吃完,问温砚怎么不吃?
温砚只好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温砚觉得自己很装,但也承认,他的胃确实被养得太过矫气了。
“你最近怎么样,论文写完了吗?”温砚问。
“写了一半不到吧。我最近在忙别的事情。”
吴浩上身穿着件黑色棉服,不过是短款的,zuoxiong的位置有一个白色星球图案的logo。
他刚进来的时候嘴唇有些泛白,吃完一碗面之后面色才红润了些。
“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我哥哥,去世了。”
吴浩的眼睛红血丝很明显,眼眶发红,但是没流泪。他叹了口气,嘴唇有些颤抖。
温砚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吴浩话里的意思,他脑袋有些发麻,然后慢慢地变成一团热气,传到四肢。
他有些愧疚,上次知道吴杰得抑郁症之后他还曾想过联系对方问候一声,但考虑到他们之前发生过不算愉快的事情,自己贸然去联系也许会刺激到对方,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对不起。”
温砚觉得国人因为情感过于内敛,表达方式也尽量委婉,反倒这种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去表达。
如果是用英语,就可以说:I'm sorry for your lose。
“怎么会这样?”温砚问。
“他说想吃牛肉馅的水煎包,趁我妈出去的时候,他爬到楼顶。后来我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吴浩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继续说:“可能对他而言,这是一种解脱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吴浩其实不想过多对别人过度诉说关于吴杰的事情,他这些天得到的安慰和同情已经够多了,于是便换了话题:“对了,你说找我有事?”
“我是想……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去看望下你姥爷。”
“他们住院了,因为我哥的事。”
“这些……”
来见面之前,温砚买了不少营养品保健品,一共六件,整齐地摆放在他座位旁边。
“还有这个,算是补偿当时欠的房租。”温砚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实习赚来的钱。
吴浩看了眼信封:“我们是朋友,用不着这些。”
“正是因为是朋友,所以才要这样。”温砚把东西往吴杰那边推了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