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非晚背着手走在他身侧,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
“好看的。”
方丈微微点头。
“听话的。”
方丈又点了点头。
“最好能入赘。”
方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不禁失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他看着许非晚道:“殿下想得通透,那贫僧就预祝殿下得偿所愿了。”
“大师,您懂我。”许非晚看着方丈点了点头,满脸的认可。
来到观音殿前,方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殿下,请。”
许非晚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观音殿比大雄宝殿小一些,但更加清幽,檀香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尖。观音像立于殿中,白衣如雪,手持净瓶,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许非晚跪在蒲团上,接过如月递来的签筒,摇了三次,一支签落在地上。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就递给了旁边的方丈。
方丈接过签,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怎么了?签不好?”许非晚心里咯噔一下。
方丈把签文递给她。许非晚接过来一看,缓缓读出来——
“红绳早系,不必他求。眼前人,当下事,便是正缘。”
她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把这四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方丈,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这……这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疑惑和震惊,“什么叫‘眼前人,当下事’?我眼前哪有人?”
她说着,不可置信目光就落在了方丈脸上,停留了一瞬。六十多岁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白胡子白眉毛。然后她的目光又慢慢转向旁边的如月。从她记事起就跟了她的贴身侍女,梳着双环髻,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眼前人?
方丈微微一笑,微微欠身,开口解释:“殿下命格清贵,姻缘已至。就在今日寺内,相逢即是注定。”
许非晚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支竹签,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大师,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殿下何出此言?”方丈愣了愣。
“我可是熙宁公主,”许非晚一本正经地盯着方丈,压低了声音,焦急无奈中又有些撒娇般的恼意,“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你、你怎么能和我父皇串通好,故意编出这么一支签来糊弄我呢……”
“缘法自在,不由人定。殿下何必急着否认?”
“老和尚,你要是敢诓我,我、我拆了你的庙啊。”许非晚凶巴巴地嘟起嘴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和佯怒,她抬手把竹签塞回签筒里。
方丈再次失笑,他低了低头:“殿下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
许非晚看着他笑,自己莫名有点心虚,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外走。
方丈陪着她从观音殿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秋日的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明明暗暗的,倒有几分情趣。
“殿下,”方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既来之,则安之。殿下难得来寺里一趟,不妨去后院看看。”
“后院有什么?”许非晚随口问。
“后院有棵银杏树,乃是前朝太宗皇帝亲手为皇后所植。”方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从容,“树龄已有二百余年,枝繁叶茂,蔚为壮观,是开封城里难得一见的景致。”
“那我随便走走,不劳大师跟着了。”许非晚点了点头。
“殿下慢走。”方丈躬身下去,身后的两个小沙弥齐齐跪下来。
几步之后,如月小声问:“殿下,您不信这签啊?”
“这签要是能灵,本宫给他那观音像都镀成金的……”许非晚心里对签文是半信半疑,此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来掩盖心虚。
“师父,这公主未免也太……”方丈身后的一个小沙弥似乎有些不满。
“多嘴,”方丈打断了他,微微侧头,小沙弥立刻合上了嘴巴,“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