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年把她也接来吧。两家一起过,热闹。”
宋海歌和莫少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感动。
“妈。”宋海歌的声音有些哑。
“怎么?”母亲看着她,“我说得不对?”
“对。”宋海歌笑了,“说得太对了。”
莫少兰端起饮料杯,对着母亲说:“阿姨,我敬您。谢谢您把我妈妈放在心上。”
母亲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天晚上,宋海歌和莫少兰躺在宋海歌以前住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还贴着宋海歌高中时候的奖状和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
莫少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轻声说:“海歌,你妈妈比我想象的要好。”
宋海歌侧过身来看着她,在被窝里握住她的手:“她是个好妈妈,一直都是。”
“我知道。”莫少兰转过头来,在黑暗中看着宋海歌的眼睛,“海歌,以后我们要对她好。”
“嗯。”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小城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远处的夜空里偶尔有烟花升起来,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然后消失不见。
宋海歌把莫少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莫少兰的头发有一种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冬日里干燥的空气气息,让人觉得很安心。
“少兰。”
“嗯?”
“过年好。”
莫少兰笑了,笑声闷在宋海歌的怀里,像一阵小小的振动。
“过年好,海歌。”
除夕那天,三个人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母亲教莫少兰包湖南特色的饺子,馅料是猪肉香菇加一点剁辣椒,形状和北方的饺子不一样,是元宝形的。
“元宝饺子,招财进宝。”母亲一边包一边说,“少兰你手真巧,一学就会。”
莫少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是阿姨教得好。”
快到零点的时候,母亲忽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莫少兰。
“少兰,这是给你的。”
莫少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宋海歌和爷爷的合影。照片上,年轻的爷爷抱着三四岁的宋海歌,站在老家县城的火车站前,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海歌爷爷生前最疼她。”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张照片是她爷爷最喜欢的,一直压在枕头底下。去年我收拾遗物的时候翻出来的,本来想留着做个念想,现在给你吧。你替她爷爷,好好照顾她。”
莫少兰的眼眶红了。她双手捧着那张照片,对着母亲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阿姨,我会的。”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县城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宋海歌和莫少兰站在阳台上看烟花,母亲站在她们身后。
“新年快乐,海歌。”
“新年快乐,少兰。”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在烟花的光芒中明亮而温暖。
母亲转身回屋之前,说了一句让宋海歌一整晚都睡不着的话:“海歌,明年过年,把少兰她妈妈也接来吧。两家一起过,热闹。”
宋海歌愣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里。
莫少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冬夜的寒风中紧紧交握。
“海歌,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妈妈说,明年两家一起过年。”
宋海歌把莫少兰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嗯。”她说,“明年,我们两家人一起过年。”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亮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宋海歌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亮,心里却觉得,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转瞬即逝的。
比如亲情,比如爱情,比如跨越国界的友谊,比如三代人接力守护的承诺,比如两个女人在冬夜的阳台上许下的、关于一辈子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