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歌把这些信一封一封地读完了,每一封都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汇聚成一股力量,一股能够跨越国界、跨越语言、跨越文化的力量。
这股力量很小,但它存在。它不需要被歌颂,不需要被证明,它就在那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在每一个微小的善意和努力之中。
八月的一个周末,宋海歌和莫少兰在家里整理这些日子收集的资料。照片、采访录音、笔记本、信件、小册子,堆了满满一桌子。
“海歌,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本书?”莫少兰一边分类一边问。
“想过。但是现在的素材还不够。我想再多走一些地方,多采访一些人。不只是巴基斯坦,还有中国这边。那些援巴老兵的后代,那些在巴基斯坦工作的中国企业员工,那些在中巴经济走廊上奋斗过的普通人。”
莫少兰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心疼。
“那你打算怎么走?”
“先把课题组的事情做完。明年春节后,我请年假,去一趟新疆,从喀什出发,沿着喀喇昆仑公路走一遍。”
莫少兰放下手里的照片,认真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
“你陪我?”
“我当然陪你。”莫少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条路。”
宋海歌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你不要去”,只会说“我陪你去”。不是因为她不担心,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而她能做的就是陪在身边。
“少兰。”宋海歌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陪着我。”
莫少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猫。
“不陪着你,我还能陪谁?”她说。
窗外,北京的夏天已经到了尾声。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晚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宋海歌靠在莫少兰肩上,看着窗外那些渐渐变黄的树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她和莫少兰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从北京到□□堡,到吉尔吉特,到瓜达尔港,到拉合尔。每一段旅程都让她们更了解彼此,也让她们更坚定地相信,她们选择的路是对的。
不只是爱情的路,还有事业的路,友谊的路,中巴之间那条看不见但一样重要的路。
那条路,爷爷那一代人用生命铺就了。她这一代人,正在用文字和行动,把它变得更宽、更长、更远。
宋海歌拿起手机,给处长发了一条消息:“处长,我想申请一个项目。沿着喀喇昆仑公路走一遍,记录沿途的故事。”
处长过了几分钟才回,只有两个字:“批准。”
宋海歌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莫少兰肩上,闭上眼睛。
“少兰。”
“嗯。”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看喀喇昆仑公路。”
“好。”莫少兰的声音很轻很柔,“我们一起去看那条你爷爷用生命铺就的路。”
窗外的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城市的楼群后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宋海歌睁开眼睛,看着那片绚丽的晚霞,觉得自己的心很满很满。
不是因为拥有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谁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比什么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