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产业合作促进中心中方顾问的聘书正式下来那天,宋海歌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着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海歌姐,你的快递。巴基斯坦寄来的。”
宋海歌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聘书,上面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她的名字和职务,落款是巴基斯坦商务部部长的签名。她拿着那张聘书看了很久,手指在烫金的字上轻轻摩挲。
“海歌姐,你是不是要经常去巴基斯坦了?”小周站在旁边,眼睛里满是好奇。
“一年要去三四次吧。”宋海歌把聘书收进抽屉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莫老师呢?她也去吗?”
宋海歌抬头看了小周一眼。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眼睛太毒,嘴也太快。
“莫老师有她的工作安排。”宋海歌说,“你赶紧回去干活,别在这里八卦。”
小周吐了吐舌头,溜出了办公室。
晚上回到家,宋海歌把聘书拿出来给莫少兰看。莫少兰接过去,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上面的每一个字,然后把聘书放在茶几上,双手环胸看着宋海歌。
“宋海歌同志,你现在是巴基斯坦商务部的官方顾问了。”
“怎么,怕我跳槽?”宋海歌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怕什么?你跳槽到巴基斯坦,我每周飞过去看你。”莫少兰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宋海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你飞。我不会跳槽的。”宋海歌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我的事业在中国,我的家在中国,你也在中国。我去巴基斯坦只是出差,出完差就回来。”
莫少兰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五月中旬,宋海歌第一次以中巴产业合作促进中心中方顾问的身份赴□□堡参加会议。这次会议的规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高,参会的不只是中巴两国的官员,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观察员和国际组织的代表。
宋海歌坐在圆桌会议的主桌位置上,面前摆着名牌、麦克风和厚厚的会议文件。她是参会人员中唯一的中国人,也是唯一的女性。但她不紧张。她准备了整整两周的发言稿,每一个数据都核实了三遍,每一条建议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了她的陈述。她讲了中巴经济走廊1.0阶段的成就和不足,讲了2.0阶段产业合作的重点方向,讲了中巴农业合作的潜力和路径,讲了数字经济、绿色发展、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的合作前景。
她讲了十五分钟,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观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可操作性。她的发言结束后,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坐在她对面的巴基斯坦商务部副部长站起来,隔着桌子向她伸出手。
“宋女士,你的发言非常精彩。你对中巴产业合作的理解,比我们很多本国官员还要深刻。”
宋海歌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谢谢。中巴是铁杆兄弟,了解彼此是应该的。”
会议结束后,艾莎拉着她去了促进中心的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堡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巴经济走廊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个项目的位置。
“宋,我们打算在拉合尔和卡拉奇设立分中心,把服务范围覆盖到巴基斯坦所有的经济重镇。”艾莎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钉,眼睛里闪着光。
宋海歌在地图前站了很久。那些五颜六色的图钉,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具体的项目,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心血和汗水。她想起爷爷那一代人在喀喇昆仑公路上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张总在瓜达尔港一待就是八年的坚守,想起王厂长在拉合尔带领三千个女工日夜赶工的辛劳。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爷爷那一代人的使命是在悬崖上凿出一条路,让巴基斯坦不再与世隔绝。她这一代人的使命是把这条路变成一条经济的大动脉、一条友谊的纽带、一条通向共同繁荣的康庄大道。
离开□□堡之前,宋海歌去了一趟吉尔吉特。这是她第三次来吉尔吉特了。阿里·艾哈迈德站在陵园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袍,腰板挺得笔直。
“你又来了。”老人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欣慰。
“我又来了。”宋海歌说,“以后我会常来。我现在是巴基斯坦商务部的顾问了,每年要来好几次。”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老人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转身走进陵园,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用乌尔都语说了一段话。宋海歌听不懂,但她知道那是在告诉那些长眠在这里的人,有人来看他们了。
宋海歌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些白色的石头,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前辈们,我又来了。我是宋正远的孙女。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风从雪山方向吹来,吹得松柏沙沙作响。宋海歌站在那里,觉得心里很安静,很踏实。
回到北京,宋海歌把这次去巴基斯坦的经历写成了工作报告和一篇随笔。报告交给了处长,随笔发给了莫少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