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就多吃点。”母亲又给她夹了两块,然后转头对宋海歌说,“你也吃,别光看着。”
宋海歌笑着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觉得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世上有一种味道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妈妈做的菜。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莫少兰。
“少兰,阿姨问你个事。”
莫少兰也放下筷子,端正了坐姿:“阿姨您说。”
“你妈妈一个人在家过年?”
莫少兰点了点头:“她习惯了,不愿意来北京,说太折腾。”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年把她也接来吧。两家一起过,热闹。”
宋海歌和莫少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感动。
“妈。”宋海歌的声音有些哑。
“怎么?”母亲看着她,“我说得不对?”
“对。”宋海歌笑了,“说得太对了。”
莫少兰端起饮料杯,对着母亲说:“阿姨,我敬您。谢谢您把我妈妈放在心上。”
母亲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天晚上,莫少兰在宋海歌的房间里翻看那本小册子。宋海歌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着,表情很认真。
“看了多少遍了?”宋海歌擦着头发问。
“不记得了。”莫少兰头也不抬,“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东西。”
宋海歌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莫少兰翻到的那一页是爷爷和哈桑的合影,两个人都很年轻,站在工地上,背后是光秃秃的山崖和飘扬的红旗。
“海歌。”莫少兰忽然说。
“嗯。”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和你长得好像。”
宋海歌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自己映在窗户玻璃上的模糊影子,笑了:“我妈也这么说。”
莫少兰合上小册子,放在床头,伸手握住宋海歌的手。
“海歌,你以后会一直写下去吗?”
宋海歌想了想,说:“会的。只要还有人想听这些故事,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那如果有人不想听呢?”
“那我也写。”宋海歌笑了,“写给我自己,写给你,写给那些需要听到这些故事的人。”
莫少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骄傲,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就写。”莫少兰说,“我陪着你。”
窗外,小县城的夜空里偶尔有烟花升起来,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然后消失不见。宋海歌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亮,心里却觉得,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转瞬即逝的。
比如爷爷和哈桑的友谊,比如阿里·艾哈迈德六十年的坚守,比如她和莫少兰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懂彼此的默契。
这些都不是烟花,是星星。
烟花会灭,星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