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垂眼看眼前的人,寒风凛冽中,他闻到了酒香,不由得眉头一皱,见她站立不稳,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喝这么多?心中不开心吗?”
陈清浅摇头,“没有不开心,没有喝多。”
扶渊不想跟这个醉酒的人计较,扶着她手臂的手顺势放下,牵住了她,将她领回家。
陈清浅脑子发晕,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只是呆呆地跟他走。
天色已晚,扶渊推开陈府的门,将陈清浅带至客房,他生了一堆火作引子,又弄了一个装着木炭的火盆放在卧房里,暖意瞬间就充斥着整个房间。
陈清浅坐在火盆前的圈椅上昏昏欲睡,她看着扶渊前前后后,终于忙活完走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许久不见你了,有些挂念。”自从心意坦白之后,扶渊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再者便是,他是真的挂念她,那日长街相望之后,他回去日夜煎熬,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下山来看她。
陈清浅听懂他的意思,敛着眸没说话。
扶渊亦读懂她的沉默,他蹲下来,仰头看她,“明天跟我回家可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冷清了。”
“我一个人住着,并不觉得冷清。”
“那……可否允许我时常来看你?给你做些杂活,也是好的。”
陈清浅终于抬眼看他,朦朦目光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嗤笑一声:“我自认为上次同你说得够清楚了。”
“我知道啊!”扶渊苦笑着说道,“但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答应同我在一起。”
“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开心一点,倘若……以后你离开这里,余生回想起来时,这里的记忆于你而言是美好的。”也想着,你能记住我。
没等来回应,扶渊仔细看她,发现对方双眸已合上,传来均匀地呼吸声。
“你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扶渊耍了一把赖皮,自顾自的说道。
扶渊没有回家,在陈清浅床榻前守了一夜。
陈清浅醒来的时候,火盆里依旧燃着碳,他已备好醒酒汤和吃食。
“用完早膳了,我们便出发吧。”
陈清浅疑惑问道:“去哪里?”
“跟我回家,昨晚你答应我了。”扶渊轻咳一声,完全不敢与她对视,“你……不会反悔吧?”
陈清浅陷入自我怀疑中,没有注意他的异常。纵然她怎么想不起昨晚是怎么答应他的,当下也只能答应了。
两人进山去,隔着好远,还未到家门口,便听见一阵飕飕声,朝小路尽头看去,墨球冒出了圆滚的脑袋,一双豆大的眼睛亮晶晶地在看他们。
“球球!”陈清浅唤它,墨球摇着尾巴跑了下来。
“许久不见,愈发圆润了。”
扶渊站在她身后,眼角眉梢都荡开了笑意。
扶锟见陈清浅来,十分热情地要张罗佳肴美味,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却每一句都是想念。
“你这丫头,竟狠心这么久没来。”
陈清浅笑意勉强,她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与扶渊的事,也不好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只得打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扶锟是个话多的人,同陈清浅在篝火前畅聊,他聊年轻时的肆意,也聊山里的一些趣事,待有了困意,已过亥时。
扶锟回房歇息,陈清浅也起身往楼上客房走去。
扶渊一言不发,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陈清浅推开房门时,房间早已点上烛火,昏黄摇曳不止。
轩窗旁边原本是独兰花,可现在是寒冬,独兰花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寒兰。
清秀坚韧,飘逸脱俗的寒兰。
陈清浅喜欢各类兰花,这一点,她从未对扶渊说过,可他好像都知道,对此,她心里是震撼的,只是面上依旧从容淡定。
“你且坐着,我热了水,泡一下脚,睡着会暖和些。”
“不……”陈清浅刚想拒绝,可扶渊像是没听到一般,转身下楼去了。
陈清浅坐在椅子上,却望着那盆寒兰出神。直到扶渊端着热水进门。
她无法,只得就着他意思,泡了个脚。
扶渊半蹲在她身前,他有意为她盥洗,陈清浅早一步察觉他意图并开口言词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