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浅见他瞥了一眼庭院,她悄然越了一小步,遮住了他的视线,问道:“裴公子找我何事?”
“哦……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陈姑娘可方便,在下想邀你前去茶馆里喝杯茶。”
陈清浅眼神闪烁,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探出除喝茶之外的目的,可惜没有。
许是对方过于会伪装,但绝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的事。
陈清浅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裴公子怕是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裴故彰闻言,眼里染了几分欣赏地笑意,“姑娘聪慧!但此地实在不宜相告,不如换个地方?”
陈清浅本想拒绝,但担心对方不依不饶,且去听听是何事,于是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清心茶馆。时过一个月,那日被毒杀的说书人一案至今未告破,但茶馆依然开起门又做起了生意。
并请来了新的说书人,是个极为年轻的说书人,而堂下的来往商客,谈笑风生间仿佛那次的命案没有发生过,只关心堂中的说书人是否能说出好故事。
裴故彰特意寻了一处厢房,安静便于说话。
店小二将热茶端上来后便退下,当热气婉转上扬时,陈清浅主动开了口,“找我到底何事,裴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故彰却是不紧不慢,他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道:“听说你在通过走山客帮你寻找百年松木,目的是制出上好的墨锭?”
陈清浅这才明了他此番何意,她嘴角上扬,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裴故彰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她,认真地说:“咱们合作,怎么样?”
“可是……我听说,裴公子家中虽也为商贾之家,做的是竹木建材的买卖,并非是制墨,今日,为何突然想要分这一杯羹?”
“商人嘛,哪有嫌钱多的。”裴故彰笑笑,脸上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陈清浅隔着氤氲能看到他眼底的算计。
“可是,在这些年,松木早就被砍伐几近灭绝,更别说百年松木了,这杯羹可不是那么好分到的。”
“我知道。”裴故彰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陈清浅不解看他。
“听说前些日子你跟走山客进了山,不知可有收获?若能发现百年松木,我负责出人出力,事成之后,分成可谈。”
见他如此大言不惭,陈清浅心里冷笑,“裴公子,你要知道,我亦是出身商贾之家,此番虽是只身来到凇城寻松木,来日若有收获,家中那边便是我的人力。可见,你提出的合作,于我并没有意义。”
裴故彰大概没有想到陈清浅竟是这般伶牙俐齿,他愣了愣,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可我听到的是,姑娘你与家中不睦许久,如此一来,他们会帮你?”
陈清浅因这话,目光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裴故彰将热茶推至她身前,态度柔和,“别动怒,我还是十分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就算如此,在利益面前,他们还是会出手的。”
“即便出手帮你,能分给你的利益又是多少呢?你又如何能保证在事成之后他们不会将你踢出局,坐享其成?”
闻言,陈清浅嗤笑一声,“家人都会如此,那我又怎么信你?”
“商人重诺,我们可立下字据,白纸黑字,这可没法赖账的事。”
陈清浅不语,似乎在思考这个承诺的可行性。
须臾,她拐个弯提到了别的事,“裴公子既然有此想法,大可派人或者直接花钱找走山客进山去寻,为何找到我?”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维持许久温和的裴公子脸色竟变了,他强压着怒气说道,“那个扶渊,软硬不吃,说什么也不肯帮我,若非……”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话至此没了后续。
“给的不够多吧?”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
“他之所以利落地答应你,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多,而是因为他喜欢你。”
其实裴故彰没有说明,陈清浅也后知后觉了。
“所以,我只能找你了。我知道,陈姑娘你想赚钱,赚很多钱,刚好我也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