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放着，温灵果断看下一题。

《过秦论》，好的放弃。

翻卷子回第一篇议论文，温灵边啃笔杆边读题。

A.美学的定义是……

出师……出师……

B.作者认为商代的美学……

出师出师……

C.西方美学讲求……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温灵猛然一震，欣喜若狂地翻回默写题填上空。

四分稳拿，算上作文的五十，前边怎么样也能有四十，努努力多写点能上一百。

真是天不亡我，考完语文好好背公式，再找赵嘉余恶补一下应用题，考个八十应该没问题。

温灵信心倍增，乐呵呵地畅想着，就连瞎编也信手拈来许多。

合上笔盖，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温灵自觉已找回做题的状态，容光焕发。

铃声一响，他当即抱上提前十分钟就整好的东西蓄势待发。等最后一个人收走答题卡，温灵抓上试卷就往一班冲。

赵嘉余走在三两结伴而行的人群中，孤零零一个，格外显眼。

“赵嘉余！”

走廊上的同学纷纷看过来，看见他胸前独属于西校区的校牌后，不感兴趣地转回头，继续讨论艰涩的文言文，食堂这么香是烧了什么菜，中午睡多久复习多久。

赵嘉余顿在原地，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温灵不在意，他穿过一丛一丛人，拉上赵嘉余的胳膊往前冲。

“快，东校区的砂锅很好吃，去晚了就卖完了！”

.

砂锅从燃蓝色火焰的灶台端到餐桌，还在嘟嘟冒泡。番茄汤底里，鸡肉露出半截，大大小小的丸子蟹排藏在白菜叶下，海带结油光发亮。

温灵望眼欲穿，拍手等赵嘉余递来白米饭。

“思考真是体力劳动，考试考得我快饿死了。”

用公勺舀翅中到碗里，温灵将鸡腿推向赵嘉余：“我不吃鸡腿，你吃。”

“谢谢。”

“你吃完去哪复习，你们考场吗？”

“图书馆……”

“去咖啡馆吧，教我数学，图书馆不能说话。”

温灵眨着眼睛看赵嘉余。

手中两根筷子相碰，无法再近。

吃人嘴短，赵嘉余点点头，问：“哪部分？”

“应用题，方差那些，我背不下来公式，还有立体几何建坐标，能速成一下椭圆更好，还有数列……啊，怎么这么多！”

赵嘉余还没开口，温灵自己先把自己说崩溃了。

赵嘉余只能道：“没事，来得及。”

“你帮我顺一遍公式就好，别的不奢求了。”

温灵欲哭无泪，愤愤啃完鸡翅，注意到赵嘉余一眼望得到的碗：“怎么就这么一点饭，你减肥啊。”

“不饿。”

“也对，做这种题你压根不用动脑。那你把粉丝吃完。”

“温灵……我们要不吃快点？”

“不行，不吃饱没力气考试了怎么办。”

“……行。”

温灵心里着急，吃饭仍不紧不慢。

赵嘉余坐在对面无事可做，磨磨蹭蹭，竟真吃完砂锅里的粉丝。

食堂人走了许多，铃响后没几分钟又涌进来一批，填满空缺的窗口，长长的队伍排到饭桶，是高三的学生。

朝气蓬勃的满堂热闹，有多久没见过这种场景，少说也有六七年，大学食堂可没这般紧凑亲近。

温灵感慨喝下有些凉了的汤，赵嘉余盯着窗边的树发呆。

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很难察觉出日积月累的变化。印象里对同行不屑一顾的赵嘉余，原来也会落寞。

温灵收拾碗筷，赵嘉余听见声转回视线，桌上唯剩一个砂锅，菜肉尽落肚，沿边浮一圈红油。

“走吧。咖啡馆的小蛋糕也好吃，咱们错峰去，不用排队就能吃上。”

温灵究竟是找他复习，还是找他陪吃。

赵嘉余沉默片刻，道：“一点考试。”

“一点？不是两点吗？”温灵震惊回首。

“三点半有讲座，考试时间提前了。”

碗筷放进待清洁区，机械表指针指向十二点十三。

时针与分针之间，狭窄的缝隙提前宣告温灵的死期。

算了，随便了，就这样吧。

温灵拉住加快步子走向洗手池的赵嘉余，淡然道：“我回考场睡一觉，考完等我去找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