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低下头，小声说：“我去找聿尧，他要我帮忙整理秋试的试题……”

“要叫爹呀。”程见初挺直了身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连爹都不叫了？”

林知退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推他：“你，你回去吧！太晚了，马上就宵禁了……”

程见初又低下头亲了他一下，才恋恋不舍地退回阴影里。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林知退舔了舔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台阶，轻轻敲了敲大门。程见初看见马上有人开了门，里面人轻声说：“少爷回来啦……”

林知退飞快地扭头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才跨步进去。程见初觉着腰也不疼了，直到大门关上许久，他才慢慢走了出来，又看了看林府的大门，才转身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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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林知退每天都跑去王聿尧家，在旁人看来，两个人似乎一下亲密起来。娘亲有些开心，她好多次侧面问起王聿尧的事，林知退没听出那些弦外之音，还以为娘亲是随口闲聊。

“聿尧每天都很认真背书，我也一起。”林知退乖乖坐着，等侍女帮自己束发，“不然我也参加考试看看？说不定真能考个功名呢。”

娘亲笑着看他：“那样很好啊，你们俩若是一起中第，怎么不算双喜临门呢。”

这个词让林知退愣了愣，感觉娘亲好像是有别的意思，但是又一深想，应该不会吧。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假装不经意地跟盛夫人说：“娘……过段时间，可能有朋友来找我。”

娘亲问：“哪家的朋友？是之前来过的两位少侠吗？”

林知退摇摇头：“不是的，是别的朋友。”

之前沈清溯和江戍来找林知退，把徐璟修那些威胁人的狂话都说了。林知退记在心里，转头便原原本本告诉了他爹。

没想到林肃远听完，没有紧张忧虑，反而轻笑出声：“徐璟修整日游手好闲，净给他爹添乱，外头参徐寰的折子，一半都是被这儿子连累出来的。这么个没用的草包，居然还敢来威胁我？”

林知退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爹，等咱们回京，你还是小心些。”

林肃远嗯了一声，“莫要担心。倒是你的朋友有心了，特地赶来通风报信，阿知，你要好生款待人家。”

所以爹娘对那两个人的印象不错，不知道等程见初来了，他们会不会也这样喜欢他。林知退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们俩说起程见初已经来了上京，这几日两个人偷偷商量过，最后决定先瞒着爹娘，自己装作不知情，等程见初上门，林知退也假意惊喜。

但今天临出门之际，林知退还是忍不住透了口风，说近日有朋友要来家中拜访。他太紧张了，可心底又藏着着忐忑和期许。果然带朋友回家和带心上人回家是不一样的，林知退恨不得替程见初登门，只求爹娘能多怜爱那人一分。

临行之前，他特意绕去后厨，取了几样程见初喜欢的点心。这几天那人安心静养，伤口渐渐结痂，再也没有裂开出血，让林知退满心欢喜。他脚步轻快地奔出府门，可刚拐过巷角，一道人影骤然蹿出，一声清亮呼喊突然响起：“——哥哥！”

林知退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看，立刻欣喜起来，接着带着些嗔怪道：“淮晏！”

王淮晏笑嘻嘻的，收起了手中的扇子，“哥哥遇见什么事了，怎么这样开心？”

林知退没回答，拉着他看了看，“你都长这样高了？先前跟你哥哥来找我的时候，才到我胸口呢。”

王淮晏仰了仰头，带着些得意：“现在我可比哥哥还高了。”

林知退笑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聿尧说，你出去玩了月余，若不是伯父伯母想你，你还不想回来呢。”

“我也是刚到。”王淮晏抬手指了指身侧停靠的马车，眉眼带笑，“一路坐车累了，便想着下车走一走，谁知一转头，就瞧见哥哥傻笑着从府里走出来。”

林知退止不住笑意，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什么傻笑，休要乱说。我正要往你家那边去，一起走吧，你哥哥见了你回来，肯定欢喜。”

王淮晏坏笑一下：“嗯？哥哥要去我家？去找我哥吗？”

林知退瞥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王淮晏快步跟上他：“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哥吗？”

“……哪有你这样揭短的，聿尧可是你亲哥！”

“哎，要是我，我也不喜欢他，每天就知道读书——”

“淮晏，我要跟你哥哥告状了哦。”

“我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