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很晚才回家，他不太舍得走，程见初也不想让他走，两个人后来就在院中单独逛了逛，躲在月亮下说悄悄话。

“初一，我怎么觉得，师兄特别喜欢和聿尧呆在一起啊。”林知退声音小小的，贴着程见初耳朵说，“他平时也不是特别主动亲近别人的性子吧，可今日却那么轻易就应下，搬来他家中住。”

程见初低头看着他，仔细思忖半晌，慢慢说道：“……好像，好像是有些跟平时不一样。”

“对吧！”林知退挽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我原先还想着，若是劝你过来小住，总得先费些力气说服师兄，没料到他倒先同意了，我心里准备的那些话，一句都没用上呢。”

程见初笑了：“你都想着什么话了？”

林知退咬他耳朵：“不告诉你。”

两个人紧紧贴着，见有下人路过，就赶紧假意分开，等人走过去了，再重新靠在一起。林知退轻轻扣住程见初的手指，有些不确定地说：“初一……你说师兄不会是喜欢聿尧吧？”

程见初脚步顿了一下，马上说：“——才不可能呢！师兄绝不会对他动心，而且我们相识不足一日，哪来的倾慕之情？”

林知退也觉得有些快了，他虽与陆相旬相交不深，不太了解对方的心思，可师兄素来清心自持，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对人动心的性子。

程见初又接着咕哝说：“我瞧着这位王公子倒是对师兄十分殷勤，方才晚饭的时候，他句句都缠着师兄说，我都插不上话。”

林知退觉得好笑：“这你也不高兴，难不成安安静静只顾吃饭？那样旁人反倒要说聿尧不懂待客之道。”

程见初听见林知退这样帮着别人说话，心里更不开心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闷不吭声地踢石头。

林知退知道他的脾气，当即放软语调，换了个轻松的话头轻声问道：“明天你想去哪里逛？我陪你。”

程见初还是低着头，“……带那个王公子吗？”

林知退轻轻掐他的手：“你别……总叫人王公子王公子的，聿尧知道我的心意，你要是在人家面前表现得别扭稚气，他该奇怪我怎么会喜欢你了。”

程见初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他。林知退面上故作嗔恼，可是脸上还带着笑。“我一早就编了个故事说给聿尧，当初我不知你已有婚约，贸然动了心意。后来你与徐少爷成婚，只剩我一人形单影只，孤苦伶仃……他可吃惊得很呢。”

程见初心怦怦跳，抬手搂过他：“你当真和王公子说了喜欢我吗？”

林知退怕碰到他腰间的伤，下意识地躲了躲，却不想这动作反倒撩起了程见初的占有之情，手臂一收，把人搂得更紧了。

“知奴儿，你说呀。”

林知退靠着他，没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又落在程见初的嘴唇上，呢喃着嗯了一声。

程见初被这细细的一声叫得指尖都酥了。他飞快地低头啄了林知退嘴角一下，小声撒娇：“……就知道撩拨我。”

还不等林知退说话，程见初就俯身又亲了过去。两个人都很紧张，在人家院子里做这样亲密的事，实在太过大胆了。

林知退还有些理智，他喘息着，小声说：“初一，初一……会被看见的，你等——”

程见初一把抱起了他，未等林知退回过神，就把人抱回自己房中去了。

·

林知退回去好晚，出门的时候头发都还乱着，程见初环着他，两个人趁夜色出了王聿尧家。

“这么晚了，你还送我……回来遇见巡街的怎么办？”林知退声音飘忽着，可能是方才在房中被闹得狠了，声音还有些虚着，“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不要送我……”

“嘘，等下被听见，再叫人抓了送官去。”程见初抬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故意逗他。两个人借着巷中阴影慢慢往林家方向走，程见初始终走在外侧，把人护在怀里。

林知退依偎着他，抬头轻声问：“你的伤还疼不疼了？”

程见初摇头：“不疼了。”

林知退有点不信，却不点破，只垂下眼睛，装出半分当真的样子来。方才在厢房内，房门还没关好，这人就欺身上来，忍不住地吻他。林知退羞得想躲开，但是又担心程见初的伤，最后还是哼哼唧唧地仰起头，任由他亲近。

两个人那么久没见，现在终于有机会亲密，程见初激动得手都抖。林知退在亲吻的间隙呢喃着哄他：“慢一些，初一，不急，不急……”

程见初捧着他的脸，慢慢往前走，把人抵到床边，哑着嗓子问：“知奴儿，你有没有想我？”

林知退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紧紧抱住了他。所有的羞赧，不安和想念，都融进在了无声的拥抱里。

之后程见初把林知退送回了家，两个人在门口又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程见初拉着他转了一圈，觉得没有问题。“挺好的，再练习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问道：“阿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