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慌慌的,小小地点了点头。还好王临没说什么,只笑着问他有没有和爹娘说,林知退回答:“伯父,跟我娘说过了,我来找聿尧问些事情就回家。”
他脸红红的,还好眼下月色暗淡,倒也看不出来。王临微微侧过身:“尧儿应该在他房间,你去吧。”
林知退匆匆又作了个揖,就快些跑了。他先去了王聿尧的院中,里面倒是亮着灯,不过没有声音。一旁的小厮走过来:“林少爷,要找我家少爷吗?”
林知退清了清嗓子:“聿尧他在吗?”
小厮摇了摇头:“少爷去客人院中了呢,我带您去吧。”
林知退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转身离开,快步去了程见初的院子,那边果然有笑声,林知退也忍不住笑了,立刻推门进去,就看见王聿尧正与陆相旬坐在床榻一侧,与程见初说话。
程见初一抬眼就看见了林知退,马上有些欣喜地坐了起来:“知奴儿!”
林知退抿着嘴笑,假装矜持地挪了进去,对那两个人点头:“师兄,聿尧。”
王聿尧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回家吃饭,今日就不会再来了。”
林知退慌慌地看了眼程见初:“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所以回来取……”
程见初也很聪明,马上点头:“嗯!剑,剑你没带。”
他翻身从卧榻里侧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藏好的剑,献宝似地捧起来:“你快看看。”
陆相旬笑着说:“初一拿了一路,也不准我碰,非说要亲自交到你手里。”
林知退走过去,接过了那把剑。剑型特意做了窄刃,长度比寻常的尺寸稍短,很适合林知退这样没用过兵器的初学者。剑身是精钢锻制,剑鞘用了哑光乌木,边缘用了素银缠丝,不显张扬。
王聿尧瞪大眼睛看着:“知退,你什么时候会舞剑了?”
林知退有些得意,把剑抵到自己腰间,比量了一下,“马上就要会啦。”
他好喜欢这把剑,拿在手里摩挲个没完。程见初小声催促:“知奴儿,你拔出来看看。”
他应了一声,缓缓抽出寒光,看见在靠近剑柄的剑根处,刻着一对小字:初知。两个字挨得极近,一笔一画刻得深透,不填金粉,只靠剑体的纹路衬出字迹,深沉而隐秘,只有借着光亮细看才能看清。
林知退眼睛亮亮的,摸了摸这两个字,抿着嘴看程见初笑。
程见初也笑,小声说:“我出来的急,还没配好剑穗。明日咱们去集市上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你喜欢的。”
林知退答应说:“好。”
两个人看着对方移不开眼睛,王聿尧觉得有些尴尬,就转向陆相旬,接着刚才的话问:“陆大哥,你方才说徐家的事……”
陆相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外头都传徐瑾之并非徐家亲生,是收养来的,只是不知这流言究竟从何处散播开来。王公子,你自幼长在上京,从前可曾听过这样的说法?”
王聿尧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我和徐少爷还算熟悉,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去过学堂。”
林知退转过来看他:“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约咱们七八岁的时候吧,你早就跟着伯父伯母离开这里了。”王聿尧笑着说,“后来再大一些,他家就请了先生去家里教,再然后,我就听说徐少爷去了边疆那边,立下很多战功。”
“那个时候就有说他是被收养的吗?”陆相旬问。
王聿尧认真想了想,“小孩子本就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就算旁人议论,我们听过也转头就忘了。只是这类流言,的确是自徐少爷立下战功之后,越传越盛。只不过那时我与他早已断了往来,其中真假,我也无从分辨。”
陆相旬慢慢点了点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林知退看了看他们俩,小声问:“师兄……徐少爷眼下还找得到吗?”
陆相旬眨了眨眼睛,转向他,轻轻笑了:“找到找不到,都不重要了。初一这几日安心养伤,等身子好些,便理应登门,拜见伯父伯母了。”
程见初和林知退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移开目光,努力把笑意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