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奥托·莫尔只是拍了拍军服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摩托车。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高效完成任务的寻常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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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米外的小红房这边，老资格和大块头还在搬运尸体。

“喂，下面的！把那边填平，不要堆得像座山一样！”坑边传来党卫军尖利的咆哮声。

一名士兵嫌进度太慢，飞起一脚，将一名动作迟缓的囚犯踹进了坑里：“动作快点！马上就要晚点名了！”

囚犯们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顺着坑壁爬下去，弯腰俯身，手脚并用地拖拽尸体，只盼着能在点名前赶完活。

几百米外的夜风送来了低沉的轰鸣，是卡车引擎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暮色，是小白房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坑边的党卫军也不由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远处腾起的黑烟和火光。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低声讨论那边的热闹。

“看这动静，肯定是小白房那边搞事呢！”一名党卫军叼着烟，眯眼望着火光，语气漫不经心，“莫尔中士在那儿，估计又有新活儿了。”

“可不是嘛，这惨叫声听得真过瘾，多半是又来新货物了，说不定是直接烧了？”另一个士兵嗤笑一声，满是漠然，“毕竟时间紧迫，小白房的毒气室要是满了，也就只剩这法子了。”

“管他呢，反正不用我们干活，只要莫尔中士能搞定，别耽误我们晚点名就行。”领头的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又转头朝坑里吼，“都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跟着那边一起被烧吗？”

趁着看守们的注意力被分散，老资格顺势滚落到了大坑深处。坑底的世界是另一个维度，脚下的触感绵软滑腻，不知道是踩在了泥土上，还是谁的肚子上。

为了不让上面的人看出端倪，老资格假装整理尸体堆的平整度，往中心靠近。

在上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下面中间有具尸体看起来很眼熟，一直想凑近确认。

没等他走近，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响，大块头也跳了下来。

“这鬼地方……”大块头嘟囔着，想搬动脚边的一具尸体，填补空隙，“这人怎么这么沉？”

他抓着尸体的肩膀用力一扳，尸体一个翻身，青紫色的脸正对着他，五官依然清晰可辨。

大块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猛然松开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尸体堆里，脸色惨白。

“怎么了？”老资格一把按住大块头的肩膀，一边留意上方的动静。幸好党卫军都忙着催促其他囚犯，没空注意坑里的情况。

“队……队长？”大块头的牙齿在打战，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具尸体，“那是我们施工队的队长啊！就在前几天，他还满脸红光地跟我说，他给女儿写了一封长信，德国人还夸他字写得好……”

大块头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不存在的逻辑：“他不是写完信就继续工作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老资格没有回答，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场地中央那具尸体。

“来看看这个。”老资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两人凑过区，借着微弱的暮光看清了那张脸。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喜欢装病的老朋友。”老资格确认了尸体的脸，闭上眼睛，痛苦地吸了口气，“前天早晨，他还在笑嘻嘻地跟我炫耀，说自己上周随便装了个病，就在28区躺了足足三天。有吃有喝还能睡懒觉，准备这周再装一次……”

然而此时，他和施工队长殊途同归，都像烂泥一样被扔在不见天日的大坑里，等着被泥土和石灰掩埋。

远处小白房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呜咽。

大块头瘫坐在尸堆中，眼神涣散：“为什么？不是说写信是奖励吗？不是说医院随便进吗？”

“根本就没有奖励，也没有无条件治疗。”老资格抓起湿冷的泥土，撒在昔日同伴的脸上，试图掩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原来谈笑简说得没错。

一旦德国人许诺给你好日子，那离你变成灰的日子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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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段历史：

连续几个月，他们寄回家里的信，都是写着自己在工厂工作，这里的环境还过得去。

经过几个月写信向家中报告，他们在这里的情况不错之后，犹太人突然间被剥夺了工作，然后很快就被“处理掉”了。

——《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