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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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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用的东西。前世的沈清辞从没说过这种话。前世的沈清辞只会说“自己练”,然后把书丢在地上转身走掉。

“好。”顾星隅说。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辞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落叶,忽然用一种很轻的、不太像对徒弟说话的语气说:“刚才那个人说的‘以前很冷清’——你别放在心上。”

顾星隅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沈清辞说这句话的时机。大比的事已经说完了,对话可以结束了,沈清辞可以回主殿了,但她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用脚尖拨着落叶,说了一句“你别放在心上”。

沈清辞在担心她会因为那句话难受。

担心。不是“师父对弟子的责任”,是担心。

顾星隅垂下眼,看着沈清辞的脚尖。那只脚穿着一双黑色布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泥,是刚才在院子里踩到的。

“我没放在心上。”她说。

这是实话。她确实没把周瑾的话放在心上。她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沈清辞在周瑾面前的样子,和在她面前的样子,是两个人。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感动。感动是一种更热的东西,她现在感受到的不是热的,是一种温温的、不太明显的、从很深处慢慢往上涌的东西。

像地底的温泉,你不知道它在那里,但它一直在那里。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顾星隅觉得沈清辞好像从她脸上读到了什么。因为沈清辞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很明显的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好。”沈清辞说。

她转身往主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比之前这段时间,”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会辛苦一点。你做好准备。”

“我不怕辛苦。”顾星隅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来。

晚上,沈清辞坐在桌前,把周瑾送来的那份宗门大比规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规程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赛制、规则、奖励——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她把重点信息记在心里,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

“本届大比优胜者,可入寒渊第三层修炼三日。”

寒渊。

沈清辞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寒渊试炼是入门弟子的必经之路,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顾星隅在那次试炼里差点寒毒入体,是她用寒玉髓提前干预才避开的。但寒渊第三层不一样,那是更深、更冷、更危险的地方,灵力压制也更重。原著里好像提到过……她皱着眉想了想,原著里没有写宗门大比,至少她读到的部分没有。但系统之前提过“寒渊试炼”是关键剧情节点,寒渊第三层会不会也是?

系统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沈清辞等了片刻,还是没有。

她把规程合上,放在桌角,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她多心了。也许寒渊第三层就只是寒渊第三层,不是什么关键剧情节点。但她现在学会了不信任“也许”——原著她没看完,系统提示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有很多东西要靠她自己判断。

她翻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顾星隅的训练计划。

大比之前还有不到二十天。时间不算充裕,但也够用了。顾星隅的基础功已经掌握得很快——太快了,快到不正常——但大比不是考基础功,是考实战。顾星隅需要的是实战经验。

沈清辞写了几行字,停下来,用笔尾点了点下巴。

顾星隅有实战经验。这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握剑的姿势、那个观察对手的习惯、那个在压力下呼吸不变的冷静——这些东西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但顾星隅的经验是从哪里来的?前世的经历?如果是,那她的经验可能比沈清辞能教的更深、更野。

沈清辞在纸上写下了第一项训练内容:“不是教,是对练。”

写完她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吹灭了灯。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周瑾说的那句话——“听说以前很冷清。”

以前很冷清。那以后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她要做的是教顾星隅一些真正能保命的东西。不是为了大比,是为了三年后那个“弑师”结局。如果顾星隅足够强,也许那个结局就不需要发生了——不是因为顾星隅杀不了她,而是因为顾星隅不需要杀她。

这个逻辑绕了一点,但沈清辞觉得它站得住脚。

她闭上眼睛。

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七只的时候,她睡着了。

顾星隅在偏殿没有睡。

她坐在床沿上,从内衬里摸出那枚黑色碎片。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心,碎片的边缘泛着幽暗的、像是被烧过的金属一样的光泽。

她已经很久没看它了。不是忘记了它的存在,是不想面对它。碎片是她前世最后残存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它重生,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它一直在那里,在她最贴身的地方,凉的,硬的,扎手的。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想看看它。

也许是因为周瑾。也许是因为沈清辞说的那句“你别放在心上”。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顾星隅把碎片举到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它太小了,小到看不出任何形状,像从某件更大的东西上崩下来的一小块残片。她前世花了很长时间试图弄清楚它是什么——问过人,翻过书,甚至偷偷用过宗门的鉴灵石——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她放弃了。

碎片就是碎片。它不需要有名字,不需要有来历。它只是她带着的东西,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证明她的前世是真实存在过的。

顾星隅把碎片攥在手心,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是记不清了,是有些画面开始褪色,像被太阳晒久了的布料,颜色还在,但不如从前鲜艳了。她记得那些大事——受伤、背叛、死亡——但一些很小的细节,反而在慢慢流失。

比如前世的沈清辞曾经在某一个瞬间对她露出过一种表情。

她想不起来那个瞬间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某次换药的时候——前世她也受过伤,沈清辞也处理过她的伤,但方式完全不同。前世的沈清辞不会用温水清洗伤口边缘,不会用掌心揉开药力,不会在包扎的时候调整松紧。她会把药倒上去,用布条随便缠两圈,说“好了”,然后走掉。

但在某一个瞬间——顾星隅用力想了想——沈清辞的表情好像变过一下。不是那种冷漠的、公事公办的表情,是另一种。更柔和的、更接近……什么?她说不出来。

当时她没看懂。

现在回想起来,那好像不是厌恶。

但顾星隅不确定。前世的记忆已经太久远了,久到有些画面开始褪色,久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给那些画面涂上新的颜色——用这一世的沈清辞的脸去覆盖前世的沈清辞的脸。

这不对。

她应该分清。

前世的沈清辞和这一世的沈清辞不是同一个人。她不能让这一世的沈清辞替前世的沈清辞承担罪责,但也不能让这一世的沈清辞替前世的沈清辞被原谅。

她们是两个人。

顾星隅把碎片重新藏进内衬里,躺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

前世的有些事,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些事,她想忘也忘不掉。

比如那个血泊。

比如那双没有伸出来的手。

比如挫骨扬灰之后,风吹过来的方向。

顾星隅闭上眼睛。

大比之前还有二十天。沈清辞说要教她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她愿意学。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一世的沈清辞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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