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缓缓转头。
一只手稳稳按住我的肩,将我按回床榻。下一秒,手臂插进我的肘弯,自然地揽住我的侧腰。
他低头,将整张脸埋在我的肩窝,整个人贴着我的后背,牢牢将我圈在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冰凉的唇瓣,正紧密地贴在我脖颈皮肤上,近在咫尺,像到嘴边的猎物一样,只要张嘴就能控制住。
他像一个人形枷锁般,将我牢牢箍在里面,动弹不得,我泄了口气,哑声问他:“……你在干什么呢?”
耳边传来他压抑的轻喘,凉丝丝的呼吸一遍遍剐蹭我的耳垂,他的声音发颤,几乎哑着嗓子在我耳边嘀咕,像冤魂索命般: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一句话,瞬间冻住我所有四肢百骸。我茫然开口:“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他张口,狠狠咬上我的脖颈。
尖锐又钝重的痛感从我脖颈处蔓延开来,顺着肌理窜遍全身。我的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不得。
“乔希……!”
我艰难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喊,声音不断拉长,渐渐缥缈微弱,最终随着我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里。
我拼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求救,小腿狠狠一蹬,整个人猛地惊醒。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我撑着身子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颚往胸口流。
一切安然无恙。
是梦吗?
我下意识抬手抚上脖颈,皮肤凹凸发烫,还有点黏腻腻的,摊开掌心查看。
口水……?
我抽了抽眼角,憋着一股闷气,转头狠狠瞪向身侧。
乔希静静地躺在那熟睡,晨光割裂窗帘,一道亮光斜斜落在他脸上,横跨过嘴唇和右眼。
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庆幸只是个梦。
我咬着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骂了句:“狗、爬、床。”
这一刻,我觉得这样保持着也挺好。如果他一直意识不到,无论我说什么过分无边界的话,他都不会在意,并且不会离我远去,也挺好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也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如果我知道,我想我会抓狂的疯掉,然后悲痛欲绝的啜泣。
但只要我不知道,就可以了,对吧?
心底一道尖锐的质问,直溜溜地指向我自己——一个将死之人,还想去耽误别人?
念头落下,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也清晰了不少,我也终于能将紧绷的神经舒展一些。
放过自己,放过别人,顺其自然,别想太多。没什么不好的。
我敛了心绪,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熟睡的乔希身上。
竟然不是梦,那他那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附身,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安静地看着他。
我甚至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这让我联想到昨天早上在青稞田里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心底冒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我想的是对的话……
我伸出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掌心之下,一片沉寂,毫无跳动的频率。
好吧,是我想多了。
我轻叹一声,准备收回手。
抬眼间,瞄到乔希乌黑的瞳孔。
等等??
我的手僵在原地。
乔希醒了。
他微微蹙着眉,睡眼朦胧地看着我:“你在干什么?”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像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慌乱之间一个猛使力,将乔希连推带踹地踢到了床下。
“?”
“……?”
我尴尬地挤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上好?”
乔希还懵懵懂懂地半躺在冰冷的地上,怔怔出神,没回过神来。
我连忙掀开腿上的被子,跑下床去扶他,见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没忍住,抬手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踹我?”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没有呀!”我立刻否认。
“你还打我?”
“怎么可能?”我故作轻松地忽悠他说:“你非说床上太热了不习惯,我怕你融化啦!就想给你挪到一个常温点的地方。”
说得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喜欢东张西望。
我也不例外,慌乱间瞄了眼挂钟,转移话题:“我们午饭后就要出发啦!你抓紧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