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漫入小屋时，屋内还浸着一夜安稳的静谧。

窗外鸟声清脆，混着风吹花田的簌簌轻响，温柔绕在檐前。林砚是被暖融融的天光唤醒的，睫毛轻颤着睁开眼，身旁的人还未醒。顾寒舟侧身躺着，眉眼敛去了平日的温和，添了几分沉静安逸，长臂轻轻环在他腰侧，将他稳稳拢在怀里。

被褥间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窗外漫进来的花草香，温柔得让人不愿起身。林砚没有动，只悄悄偏过头，安静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指尖忍不住轻轻垂落，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只虚虚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待天光再亮几分，顾寒舟才缓缓睁眼，眼底带着初醒的惺忪，落入怀中少年安静的眉眼时，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醒了？”

“嗯。”林砚轻轻应了声，鼻尖蹭了蹭他的肩头，“外面好安静，比家里的小院还要静些。”

“城郊本就少喧嚣。”顾寒舟低头，指尖拂过他额前柔软的碎发，“再躺会儿，不急着起身。”

春日的晨光慵懒绵长，两人就这般相拥靠着床头，不说闲话，不扰时光。听窗外风拂花海，听远处流水潺潺，岁月慢得像河畔缓缓转动的风车，一分一秒，都浸着安稳温柔。

赖到日头高升，两人才起身梳洗。小屋的厨房设备齐全，简约干净。顾寒舟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起来，煎吐司、煮牛奶，又切了新鲜的水果，摆上餐桌。

林砚倚在厨房门框边静静看着，看他有条不紊的模样，晨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温柔勾勒出眉眼轮廓。从前在故里小院，也是这般光景，晨起有他备好的早食，暮时有他相伴的晚风，如今远赴千里异国，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妥帖与偏爱。

“在那儿站着发什么呆？”顾寒舟回头看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看你。”林砚坦然开口，眼底澄澈坦荡，盛满细碎温柔，“看多久都不腻。”

顾寒舟心头一软，放下手中餐具，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越来越甜了。”

餐桌摆在窗边，抬眼就能望见屋外成片的花田与蜿蜒河道。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用着早餐，偶尔轻声说几句话，聊窗外的郁金香，聊远处的风车，聊往后几日要慢慢逛遍这座小城的街巷。

没有行程催促，没有世事纷扰，只守着一间小屋，一个身边人，把日子过成慢悠悠的春日诗篇。

用过早餐，林砚拿上画册与纸笔，顾寒舟陪他一同出门。今日不往热闹的花田深处去，只沿着城郊僻静的小路缓步慢行。

路边随处是盛放的花簇，鸢尾、风信子傍着小道肆意生长，色彩清雅，香气淡淡萦绕。偶有当地人骑着单车缓缓路过，车速慢悠悠的，遇见行人会温和颔首示意，眉眼间皆是松弛的温柔。

运河边停着几艘闲置的小船，木船泛着温润的旧色，静静泊在碧水间，倒映着蓝天云影与岸边新绿。林砚走到石阶边坐下，支起画板，提笔描摹眼前景致。

笔尖在纸页上缓缓游走，勾勒流水、木船、风车，还有岸边垂落的嫩枝新芽。顾寒舟就坐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安静陪着，时而低头翻看随身带的书，时而抬眸望向认真作画的少年。

春光落在林砚的发间肩头，他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唇角不自觉带着浅浅笑意。风吹动他的衣摆，也吹动画册纸页，与周遭春日风光相融，成了顾寒舟眼中最舍不得移开的风景。

等林砚画完一幅画，日头已爬到中天。两人顺着河畔往小镇市集走去。

春日的市集热闹却不嘈杂，沿街摆满各色小摊，新鲜的蔬果、自制的甜点、风干的花束与精致的手作摆件琳琅满目。摊主大多温和和善，见游人驻足，都会笑着细细介绍。

林砚对那些手工小物件格外上心，停在一家木质饰品小摊前，看着雕花的木簪、叶脉书签、小巧的枫叶挂饰，眼里满是欢喜。

顾寒舟陪他慢慢挑选，任由他拿起一件件物件细细端详，不催促，只在他看中时，默默付钱买下。林砚挑了一枚纹路细腻的木刻郁金香吊坠，又选了两片压好的干花标本，小心翼翼收进画册夹层里。

“带回去摆在小院窗台好不好？”林砚仰头跟他商量。

“好。”顾寒舟无一不应允，“你喜欢，便都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