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哐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与桂花香。林砚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钳制着手臂，指尖冰凉，胸口的银叶与银铃碰撞着，发出细碎而慌乱的响声。

这里的气味他太熟悉了——消毒水的刺鼻味，混合着药剂的微苦，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拖回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墙壁是惨白的，灯光是刺眼的，连空气都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放开我！”他挣扎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顾寒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痛感传来。林砚眼前一黑，意识像被潮水吞没，最后闪过的，是顾寒舟在庭院里对他笑的样子，是他说“永远不会再让你回到这里”的温柔声音。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实验台上，手脚被束缚带固定着。对面的玻璃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低声交谈，手里拿着的文件上，“07号实验体”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基因稳定性超出预期，继续之前的强化实验。”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像冰锥扎进心里。

林砚猛地挣扎起来，束缚带勒得手腕生疼。他不要做实验体，他是林砚，是顾寒舟的林砚。他要回去，回到有暖光、有桂花香、有顾寒舟的地方去。

“顾寒舟……”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救我……”

窗外的天是灰色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但他死死咬着牙，心里有个念头无比清晰——顾寒舟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会陪他看遍四季风景，会让他永远不用再害怕。

他要等，等到顾寒舟来，等到他们一起走出这扇门，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实验台的金属表面冰冷刺骨，林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顾寒舟教过他，越是害怕，越要守住心里的光。

那光是什么？是春夜温室里玉兰的新芽，是夏夜竹榻边摇扇的凉风，是秋日枫树下相握的温度，是冬雪庭院里共堆的雪人……是顾寒舟说“这里是我们的家”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滴——滴——”仪器的声音刺破回忆，有人拿着记录板走近，语气像对待一件物品：“07，放松点，配合实验能少受点苦。”

“我不叫07。”林砚猛地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倔强，“我叫林砚，是顾寒舟的人。”

记录板顿了一下，那人嗤笑一声：“顾寒舟？他自身难保了，还会来救你？”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他会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声响，伴随着惊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束缚带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林砚几乎是跌着滚下实验台，就看到顾寒舟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的额角渗着血，袖口沾着灰尘，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燃着怒火，却在看到林砚的瞬间，软了下来。

“砚砚，别怕，我来了。”

林砚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顾寒舟紧紧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顾寒舟脱下外套裹在林砚身上，将他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林砚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熟悉的草木香，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终于找回了丢失的安全感。他知道，无论这黑暗有多深，顾寒舟总会提着光，找到他，带他回家。

阳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首未完待续的诗，写着往后岁月里，再也拆不散的相守。

回去的路很长，林砚靠在顾寒舟怀里，一路都没说话。车窗外的风景飞逝，他却只盯着顾寒舟渗着血的额角，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怕弄疼他似的缩回来。

顾寒舟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到家时，庭院里的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顾寒舟把林砚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却被林砚死死拽住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