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很快到了。

交流会定在旧城区改造展厅。

何叶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行业活动，提前准备了很久。组长只带了她和徐翊远两个人，上车前特意叮嘱：“多看多听，别乱说话。”

展厅由老旧厂房改建，保留了斑驳的墙面和钢结构，灯光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有人坐在长桌边聊天，有人在角落看模型。整个空间没有刻意“高级”，却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何叶站在入口，忽然第一次觉得——原来建筑真的会有情绪。

“喜欢？”徐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嗯。”何叶点头，“这里让人想待下来。”

徐翊远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活动开始后，组长带着他们认识合作方的人。何叶努力记住每一个名字和脸，同时不停地打量展厅里的细节。她正在看一面保留原始红砖的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面墙原本不在设计图里。”

何叶转头。

然后愣住了。

祝赫站在人群另一侧。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和平时那个安静温和的人完全不像——他正在和一个合作方说话，眉眼冷淡利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施工方拆到一半发现这面墙的砖很特别，建议保留。”祝赫继续说，“后来就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何叶站在原地没动，隔着人群看他。

她第一次意识到——祝赫离她的世界其实很远。

“认识？”徐翊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叶回神：“室友的哥哥。”

徐翊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而祝赫那边——他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

视线隔着人群落过来。

他先看见了何叶，然后看见了她身边的徐翊远。

他的表情没变，但目光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何叶根本没注意到。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整个活动持续了三个小时。

何叶全程都很认真，记了满满两页笔记。但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祝赫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安静，原来在工作场合是这样的人。

冷静、锐利、毫不含糊。

徐翊远在旁边和另一个设计师聊天，何叶无意中听见几句。

“你们公司最近那个旧改项目，是临川建筑做的吧？”

“嗯，祝赫带的。”对方回答，“那个项目做完，他在业内就有名字了。”

徐翊远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

回程的车上，何叶靠着车窗，脑海里反复出现祝赫在展厅里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祝苑说过的话——“我哥以前被合伙人坑过，现在谁都防着。”

她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

一个习惯把所有人挡在界限外的人，突然在某一天被允许进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上，何叶回到家，祝苑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