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陆成州早早的被叫了起来。
他看着马车外边快速移动的风景,第一次感觉到命苦二字。从来到这具身体之后,先不说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连顿完整的饭都没吃上过,更别提他来了三天晕倒四五回这事了。
“少爷,快要出城门了。我们是按照昨个沈公子说的往北走吗?…”
“嗯……但是先去给我买俩包子吧”陆成州掀开帘子,就见到道边有一个正在整理笼屉的老奶奶,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香味勾的他肚子咕噜噜叫着。
竹青十分听话的拉住缰绳,下去买了两个包子,递给了陆成州。
陆成州接过来咬了一口,瞬间汁水四溢烫的他呼呼吹气,老奶奶见状笑着递了碗馄饨过来:“小公子,喝点热汤就不烫了”
“不用了,我还要赶路,谢谢老人家好意”陆成州摆摆手婉拒,让竹青多买了几个留在路上吃。
吃完包子,他们便继续赶路。出了城门,往北走,就见到了一个亭子,里面似乎有人在那里徘徊,还未走进,陆成州就觉得有些奇怪。
“竹青,是我眼花了么,那亭子里面是有人在那来回走着吗?”
“少爷,我怎么感觉那个人走路姿势那么奇怪啊”
竹青用手挡着阳光,眯着眼看向那亭子,总觉得那人影很熟悉。
“走,过去看看”陆成州挥手示意竹青驾车继续走进,待他们走近就听竹青哎呦一声,慌慌张张从车上跳了下去。
“少爷,是府君啊”
什么?陆成州还没来及的反应就感觉手上的珠串突兀发热,直接烫的他哎呦一声。外头竹青的喊叫声,直接将他唤了出去。
果然没听错,外头的人正是陆蔚,此时被一条柳枝挂在房梁之上,下面的竹青正在努力的抱着陆蔚的腿,将他从那柳枝环上晃悠着取了下来。
陆成州从车上走下来,刚走到陆蔚边上就感觉手上的炽热感越发明显,他蹲下来摸了摸陆蔚颈边,好在还有着轻微的跳动。
“别哭了,你嚎的我头疼”陆成州给了趴在陆蔚身上哭抽抽的竹青一巴掌“他还活着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陆成州清晰的感觉到手腕上的灼热感淡了许多,渐渐的趋于稳定只剩下微微温热的感觉,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天气里,还有些舒服。
“成州,你看见令尊了…吗?”沈清让独自一人骑着马,看见陆成州站在亭子里,便快马加鞭走到跟前,才看见躺在地上的陆蔚,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陆成州将陆蔚从地上扶了起来挂在竹青肩膀上,示意他带着陆蔚回马车上。
“这个我要问你了,二皇子”陆成州抬头眯着眼看向骑在马上的人,虽然看不清楚这人的表情,就听沈清让苦笑道:“我要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信?”
“不信,二皇子莫要把人都当初啥傻子”
沈清让骑着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半晌,他翻身下马,走到竹青边上,伸手探了探陆蔚的鼻息。
“活着就好”
“他为什么会在亭子里?”
沈清让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陆成州道:“我说不知道,你不信。那我换一种说法——昨天夜里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令尊会在北城门外三里亭出现,让我来看一眼。”
“谁写的信?”
“没有署名。”沈清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你自己看。”
陆成州接过来展开。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令尊明日卯时,北门外三里亭。来与不来,随你。”
只有这一行字。
陆成州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将纸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这封信我会留着查。”
“可以。”沈清让没有阻拦。
竹青这时候已经把陆蔚在马车里安顿好了,又从车上跳下来,搓着手问:“少爷,府君现在这样……我们还要赶路吗?”
陆成州看了一眼亭子。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亭子顶部横梁上缠着一圈新折断的柳枝,还带着嫩芽。又是柳枝。他心中一动,走到亭子里,踮起脚扯了一根柳枝下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有特别的味道。但柳枝断口是新鲜的,折了不超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前……那是深夜。
“竹青,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马蹄印或者车辙印。”
竹青虽然胆子小,但做事麻利,应了一声就跑开了。沈清让看着陆成州手里的柳枝,忽然开口:“倒时妖喜欢待在柳树上。”
陆成州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觉得是倒时妖把他挂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