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州活在魔界的岁月,远比在人世间凡漫长数倍,人间诸多礼数规矩,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见沈清让如此反应,他嗤笑一声,不慌不忙的穿好衣衫,赤裸着双脚在屋内缓慢的度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床上,他径直走过去,掀开被子整个人蜷进去,瞬间一股熟悉的幽香瞬间将他包裹起来,身体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他感觉下一刻就要睡过去了…
可偏偏越是如此,静静躺下之后,他反而愈发清明,毫无半分睡意。
从北宸之战到这沈氏庄园一路风波不断,接连的离奇伤病和怪异事件让他不由得产生怀疑。
巧合可以有,但是过多的巧合那大都可以算作是阴谋。
算了,不想了。该吃吃,该睡睡,谁还打不过谁了…陆成州深深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这次他成功的睡了过去…
门外,沈清让看着漫天大雪从天上坠了下来,渐渐的将院子里的花枝压弯,发出噗噗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潮气瞬间浸入肺腑,激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回头看向屋内的黄色灯火,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他没有?”
传说中,魔界将军后背有一块三寸大小的莲花胎记,战斗过程中这朵莲花会自他身体悬浮至半空,替他扫清所有障碍杀光所有敌人,这招便是所谓“花自飘零”。但偏偏这莲花有一要害处,便是花蕊,只要用烙铁将那花蕊烫到,那这邪门招式便自此失效,可惜虽有多人实验均无人成功。
可是,刚才他帮陆成州洗澡的时候,怎么看没看这个莲花印记…
沈清让又在门口站了许久,听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便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四处寻找都没有看到陆成州的踪迹,突然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一回头就见他的床铺内侧漏出来一大片黑色的头发。
原来在这里…还好床很大。
沈清让轻手轻脚的脱掉外衣和鞋袜,将床边的蜡烛吹灭,慢慢的爬上床,将身侧被子掀开,陆成州睡的红扑扑的脸露了出来,似乎是不满意突然来的凉意,将头埋进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沈清让伸出手摸了摸陆成州柔顺的头发,心想:呵,跟只鹌鹑似的,哪里像那个诡谲多变的魔界将军。
翌日,陆成州醒来了。
一转头就见到沈清让睡在一边,睡姿端正甚至连手都静静地放在腹部。
陆成州啧啧两声,眉头一挑,捏起沈清让的头发随意的在他鼻子周围扫了几下,见头发的主人睁开了眼,便调笑道:“太阳晒屁股了,赶紧起床。”
陆成州见沈清让双眼迷离,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极为好玩,逗了半天他都一动不动,暗叹一句无聊,便站起来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
唰嗵…
没曾想陆成州才刚抬起腿,脚腕被沈清让猛然攥住,顺势一把将人按倒,牢牢禁锢在身下。
二人皆是一身单薄单衣,几乎可以算作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自沈清让身上传来,陆成州像是被烫了一般,大叫一声:“沈清让,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沈清让没说话,整个人坐在陆成州一动不动,直到身下的人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陆成州:“抱歉抱歉,我起床时候脾气不好”
陆成州感觉到身上的力道一松,像一只受精的猫一样瞬间跳开出去,警惕的看向沈清让,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倒打一耙:“你干什么睡在我床上”
沈清让咳嗽一声:“这是我的床”
陆成州牙尖嘴利,自然不能吃亏:“我叫你起床,你居然打我?”
沈清让还想说什么,见陆成州眼眶微红,便将多余的话咽了回去:“对不起,这只是防御习惯而已,一般不会有人和我睡一个床的”
陆成州揉着肩膀,半天才感觉缓了过来,抻着脑袋往窗外看去,雪似乎停了,但是风一吹还是很冷的。
“你的衣服在外边”沈清让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却换回来陆成州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你管”陆成州嘴里嘟囔着边往外间走去,果然他的衣服已经被人细致叠好放在桌子上,但是经过昨天一场折腾,那衣服全是泥点子不说,四处还破破烂烂的,陆成州完全没有穿的欲望。
算了,反正也冻不死。就这么个吧。
沈清让穿好衣服出来,就见到陆成州赤着脚穿着一层单衣就往外走去,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大步走过去将陆成州捞了起来,拖回房间。
陆成州骂道:“你是不是有病,阿嚏”
沈清让没有搭理他,直接转身回内屋。
陆成州就听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沈清让拿了一套衣服出来递给陆成州:“穿上吧”
陆成州有些嫌弃的盯着沈清让手中的衣服一动不动,直到沈清让继续说道:“干净的,穿上吧”
陆成州慢吞吞的将衣服穿好,走出来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他向来只穿白色衣服,这突然换了个红色,还真是别扭。
沈清让:“不错,挺适合你的”
这时,一个健仆气喘吁吁的从外头跑到门口,见沈清让站在门口,便恭敬的行礼:“少主,家主让你去前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