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爹我胡说的”
陆成州回过神来看陆蔚呆愣,随即咧嘴一笑,抬手手中剩下的药一饮而尽,将碗塞到陆蔚手中。
见陆蔚还在盯着他看,陆成州咳嗽几声,有些虚弱的重新卧回床上:“爹,我有点困了,想要睡一会”
陆蔚见他如此,便也不多说,只是叮嘱他早点休息,便再次离开。陆成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药劲上来了,浓浓的倦意让他睡了过去。
大概是药效发作,这一觉陆成州睡的很沉。一睁眼,就见婢女端着洗漱用具候在一旁,见他醒来便起身行礼:“公子,今日月望愿公子月望安康,无病无灾。”
陆成州点点头,手指轻抬:“赏,除府中惯例以外,一人再加碎银银两,你们两个再多去领个银簪添个彩”
“谢公子!”
婢女见主家如此大方,便更加尽心的为他洗漱打扮。陆成州本就长得好看,一身浅青色宽袖直裾深衣衬得他更为风雅。
一个雍容华贵的美貌夫人自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冠递给身边婢女:“今日月望宫中有宴席,去把这个给公子带上。”
换上白玉冠后,更显他容貌昳丽,如月下青松般风姿卓然,半点不掩骨子里的贵气。
崔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陆成州的手捏了几下:”我儿容貌可为建康之首,待会出行可要多备点人手,免得那瓜果砸伤车仆”
陆成州盯着崔夫人,喉间微动,低低的唤了一声:“阿母…”
崔夫人以为他是害羞了,捂嘴笑道:“好好好,州儿长大了,娘不打趣你了。”
说罢又上下打量了陆成州一遍,亲自上手帮着他整理衣服,看见他腰间空空,便皱着眉道:“公子身上的玉呢?!”
陆成州愣了一下,就见身后婢女低头匆忙将一条坠着青缨的玉佩递了过来。
这是一块鱼型玉佩,想必是出自巧匠之手,整个鱼形半分没有显得笨拙,日光一照反而有种浮光跃金的美感。
“州儿,把它带好”崔夫人未借婢女之手,而是亲自给他带上,又细细的理了一下他衣襟,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面的眷恋之色浓的连陆成州都察觉不对。
“阿母?”
“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见到州儿了,有点像你,快去吧你父在前厅等着你”
“好的,那儿先去了”陆成州接过披风,冲着崔夫人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见儿子走远,原本笑脸盈盈的崔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冲着低着头的婢女说道:“去把那个什么梅娘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通天本领?”
“诺”
“动静小点,别被公子发现了”
跟着崔夫人的两个婢女低声应诺便出门去了,崔夫人环顾四周,看周围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便也跟着陆成州往前厅方向去。
那边府中下人早已备好月望祭祖之物。只见香案上摆设着膏粥、酒器与果品,两侧由侍女手持长链香炉,烟气袅袅升起。
陆成州穿过门侧杨柳枝,走到陆蔚身侧同陆承安站到一侧,另一侧则是崔夫人及宅中女眷。一家人依序上香、躬身行礼,不求繁文缛节,只求家宅安宁、岁岁平安。
礼毕,陆蔚望着他,沉声道:“今日月望,宫中设宴,你随我同去。万事谨慎,莫要再生事端。”
陆成州垂眸应声:“儿知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宫宴应该是场鸿门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但是他们全家惨死和这场宫宴脱不开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把岁祁带上一起,一言不合让他冲上去把皇帝砍死一了百了…
陆蔚皱着眉头,看着陆成州脸色诡异,不解的问道:“州儿,想什么呢?”
陆成州咳嗽一声:“没什么,爹,我们走吧”
陆蔚点点头,父子二人一同往外走去。外头小厮早就牵着马就在门口,见他们出来便将缰绳递了过来。
陆蔚本来担心他上不去还准备让人拿个上马凳扶他一把,一回头就见陆成州翻身上马动作极为利索。
“爹,要不让他们拿个凳子给您?”
“不用,爹还没老呢”
时辰还早,父子二人骑着马悠闲的在小路上慢慢走着,虽是正月,风里面已经少了寒气,陆成州正在欣赏周围这初春美景,突然身子一晃。
嘶略略——
不知怎得,陆成州的马突然开始疯狂摇头,随即前蹄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出去,两旁行人惊呼着四散避让。
陆成州在马上几乎要被甩出去,只能死死扣住马鞍不敢乱动,到最后居然带着他冲进了一处茂密的森林!
不行,不能再跑了!
陆成州一只手抓着马鞍,一只手艰难的从头上摘下来那根崔夫人让他带上的玉簪。
噗嗤——
陆成州将玉簪直接插进了马的脖子,血就像喷泉一样直接从伤口呲了出来,见马还在跑,他将簪子抽出来又狠狠的扎了进去,反复几次,马这才停了下来,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成州歪七扭八的从马身上下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顺着视线看着马嘴边的白沫,察觉不对便凑过去闻了一下——这味道有点奇怪,不像是草料反而像是中药…
他全身酸疼得要散架,也没有探究下去的心思便爬到了一颗树下想要缓口气,心中一片凄凉,遥想成州当年,一马踏平白玉京,一拳捣碎黑熊精,现如今只是一只小菜鸡。
“还好那些人已经死了,不然又得被笑死一回”
体力剧烈透支让陆成州两眼发黑,胸口也传来剧烈的疼痛。
此刻林间陡然响起一声沉闷低吼,震得树叶簌簌作响。陆成州无语凝噎,难不成那黑熊精来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