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停和陆柠提着菜回到租房的时候，小玉的房间里仍是没有一点动静，两人互相配合着，在小厨房里捣鼓，很快就进入收尾阶段。

最后一道菜已经准备出锅，古停洗干净手走出厨房，小心翼翼地敲响小玉的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陆柠这会儿正好端着菜出来，她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居然有小玉给她发来的信息。

【不要给我做饭，我不想吃你准备的饭，我自己点了外卖。】

【你们快点离开，我要去拿外卖。】

陆柠挑一挑眉头，招呼古停过来一起研究，陆柠毕竟已经有上千年的岁数，她一直在灵魂救济所工作，见过的事情有很多，对于这些情感问题，她已经有些麻木。

古停思考片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先退一步，给小玉留一点个人的空间，于是她拿起陆柠的手机，敲敲打打给小玉发去信息。

【没关系，很多外卖也确实很好吃，不过妈妈喜欢做饭，而且现在已经把菜都做好了，先和朋友把饭菜吃完再离开，你也快点出来拿外卖，不要让自己饿肚子好不好？】

小玉的聊天框里迟迟没有弹出回复，不过里面很快就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啪嗒”一声，小玉走出来了，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迅速地打开门出去拿外卖，又迅速地将门关上。

古停和陆柠都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玉刚刚出来过，陆柠的脑海中是有小玉的相关记忆的，但记忆的小玉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玉差距很大，她长得不是很高，还特别瘦，睡衣看着就是小码数的，但被小玉穿在身上也一样是松松垮垮。

古停有些感慨地叹一口气，世界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苦难呢，如果有神的存在，那她真的很希望神能善待那些饱经风霜的善良人。

“现在我确认了一件事情，敲门跟她说话是没有用的。”陆柠晃一晃自己手中的手机，“得发信息，她现在不想说话。”

古停摸一把额头上虚无的汗水，好像还真是这样。

吃完饭后两人就走到附近去订了两间酒店，她们答应过小玉吃完饭之后会离开的，更何况租房里没有她们能休息的地方。

次日古停古停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昏暗，不过酒店窗帘遮光本来挺好，没有光也正常，古停困得又闭起眼睛，摸到自己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打开一看，才不到七点钟。

不过不管古停再怎么翻来覆去，她仍是在渐渐清醒，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睡意在一点点消散，古停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半晌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身。

见到小玉那样落魄的样子，她也很难受，昨晚她梦到了之前还在公司当底层的自己，小玉的情况比当时的自己还要严重很多。

她们现在的救助任务是困难等级的，而困难等级的灵魂并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也就是说，古停面对着的，是一颗跟活人并没有区别的心脏，那里流淌的，也是跟活人并没有区别的情绪。

至于小玉，她只是活在一场由自己死前亲手编织的梦境里，梦里她选择的，是和现实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

古停想得头痛，直接弯腰把头埋在杯子里，她在思考，如果她是小玉，她现在会怎么做。

不过在古停思考出答案之前，陆柠先一步给她发来信息——我去租房再找找线索，顺便买点早餐，你待会儿醒来要是肚子饿的话，也早点过来，我在租房等你。

看到信息的古停起身迅速把自己收拾好，走出酒店的时候还算挺早的，这个时间点的街上很安静，这会儿已经是秋天，早上的温度不高，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吹过古停的身上，她不自觉心里打颤，将身上的浅黄色开衫裹紧一点。

来到租房的时候，陆柠正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买来的早餐，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豆浆和小肉包，这两样简简单单的东西，陆柠拿起来看它们的时候就像在看艺术品。

古停不是第一次在陆柠身上感受到这个气息，她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就像在拒绝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加入，不过古停并不是那些陌生人中的一个，她拉开凳子，在陆柠的对面坐下，陆柠笑一笑，将另一份早餐给古停推过去。

古停边打开边问：“怎么只有两份？小玉她已经拿进去吃了。”

“怎么可能呢。”陆柠摆摆手，“她还没起床呢，记忆中她就是这样，得睡到中午，到时候我直接给她准备午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