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迎春立刻安静下来,被他捂着的嘴弯起弧度,眨巴着眼睛看他,含糊地问:“奥……那你想多久呀?”声音透过他的指缝,轻轻的,带着一丝期待。
谢辞松开手,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回蚕身上:“小娥。”
“啊?”谢迎春不满地撅起嘴,“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蚕宝宝吐完丝变成蛾子就叫‘娥’?不行不行,重想!”
谢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娥娥。”
“噗——哈哈哈!”谢迎春瞬间笑开了花,对这个叠词名满意极了,“娥娥!小娥娥!走咯,辞辞爸爸和春春妈妈带你回家咯!”她抱着纸盒,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谢辞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尽,尴尬地轻咳两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几天后?,娥娥开始吐丝结茧,将自己裹成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小房子。两人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凑在纸盒前,屏息凝神地观察这奇妙的变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又过了一段日子?,两人像往常一样打开盒子查看,惊喜瞬间在眼底炸开——一只带着翅膀、通体覆盖着细腻白色绒毛的蚕蛾静静伏在盒底!“哇!”谢迎春惊喜地低呼,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原来蚕蛾长这样,真的全身都是雪白雪白的,好神奇!”谢辞也凑得更近,专注地看着这蜕变后的小生命,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然而没过几天?,当两人再次打开盒子时,却发现娥娥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谢迎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呜……娥娥……”她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以后……以后我再也不养了……太难过了……”巨大的悲伤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谢辞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上喉头。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春春……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不养了……我也……我也很难受……”他说着,竟也控制不住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谢迎春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她诧异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旁的谢辞——那个平日里总是酷酷的、带着点不耐烦的谢辞,此刻眼圈泛红,脸上写满了真实的难过和无措。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她一时忘了自己的悲伤,愣在原地,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突然变得脆弱起来的“辞辞爸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照亮了少年少女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青春里第一次共同经历的、关于生命的小小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