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养殖场,车子停稳在露天停车位。谢辞随手从后座拿出一件礼物:“看看,喜欢吗?”谢迎春没有接,声音清晰地拒绝道:“既然是协议结婚,没必要做这些表面功夫吧,小谢总。”谢辞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阿妈让司机今早顺道送来的,他昨天在公寓忘记了。阿妈的心意,你也不要?”谢迎春一时语塞,只得接过礼物。下车关门时,她微微弯腰,挤出一个假笑:“帮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那礼物分明连包装都没拆开,里面是什么都无从知晓。
谢辞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不甘示弱地回以微笑:“老婆喜欢就好。”这声“老婆”像滚烫的烙铁,烫得谢迎春无地自容,血液瞬间涌上脸颊,心慌意乱之下,她转身就走,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
没料到谢辞提着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谢迎春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同事撞见,慌忙将他拽进角落阴影里,压低声音质问:“你干嘛跟着我?这样同事会怎么想?”谢辞一脸无辜:“我回宿舍啊。倒是你……”他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肩线和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才更惹人怀疑呢。”说完,他不再逗留,径直朝宿舍方向走去。
谢迎春僵在原地,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强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行至拐角处,却见谢辞并未走远,反而夸张地停在显眼处,仿佛专程等候。见她走近,他立刻提高音量,语气自然得如同偶遇的普通同事:“小春,你也回宿舍吗?我刚来不太熟悉路线,能麻烦你带个路吗?”谢迎春心头一紧,余光瞥见远处走动的身影,只得扭曲着脸配合演戏:“小谢总,好巧,我正要回去呢,那一起吧,我给你领路。”说完狠狠剜了他一眼,抬脚就走。谢辞从容跟上,与她并肩而行,步伐轻松。
与此同时,随着新系统上线和技术骨干的加入,冷链物流项目已彻底完善,核心任务圆满完成。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日常运作。生鲜配送效率的显著提升和KPI指标的持续增长,在带来成就感的同时,也悄然搅动着每个人心底的波澜。
厂区食堂也迎来了新的改革。财务划拨专项资金后,食堂新增了多样菜系和健康搭配,价格维持不变。员工们一下班便纷纷涌向食堂,点外卖的情况显著减少。
谢迎春对此也颇为欣喜,尤其是有她爱吃的鲜虾小馄饨。工作疲惫后,能和牛姐一起排队等餐,也算是一种慰藉。正排着队,身后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谢迎春下意识回头,心猛地一跳——竟是厉旭和谢辞也来了食堂。
厉旭眼尖,看见谢迎春便热情招呼:“嫂子,鲜……” 这声称呼如同惊雷炸响在谢迎春耳边,她瞬间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扭头瞪向谢辞,眼神里满是质问与慌乱。
谢辞显然也听到了,心虚地一把将厉旭拽到身后,压低声音对谢迎春解释:“毕竟是合伙人,他有知情权……” 谢迎春咬着唇,勉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厉旭脸上那副“我都懂”的促狭笑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和羞窘直冲头顶。她再不想与这两人纠缠,匆匆打好自己的鲜虾馄饨,逃也似的回到牛姐旁边的座位。
刚坐下,牛姐猛地一拍她胳膊,兴奋又紧张地压低声音:“快看!大老板二老板是不是往咱们这边来了?不会要坐一起吧?” 谢迎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她慌忙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一朵春):“不许过来!”
然而,信息石沉大海。谢辞根本没看手机,对她的眼神示意也视若无睹,和厉旭径直走了过来。
厉旭笑容灿烂地问:“牛姐,这边还有空位吧?咱们一起挤挤?” 牛姐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这会儿食堂人少了!” 谢辞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谢迎春的正对面。空气仿佛凝固了,谢迎春低着头,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味同嚼蜡,只觉得谢辞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谢迎春如蒙大赦,立刻拿出来看:
(辞):“抱歉,刚才端着餐盘,没注意手机。”
(辞):“下班后有空吗?看电影?”
(一朵春):“我们不是能一起看电影的关系。吃饭。” 她回复得又快又冷硬。
(辞):“那……一起去车里坐坐?赏个月亮星星?”
(一朵春):“麻烦小谢总,是有工作上的指示吗?” 她刻意用敬语划清界限。
(辞):“工作上的暂时没有。” 这条信息后,屏幕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跳出:
(辞):“晚上窗户别锁,我翻墙找你?”
谢迎春盯着这行字,脸颊瞬间滚烫,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心头。
(一朵春):“有病?” 她几乎是咬着牙打出了这两个字。
(辞):“。” 一个孤零零的句号,再无下文。
餐毕,牛姐的男友来接她去逛夜市,先行离开。谢迎春默默收拾好餐盘,也准备起身回宿舍。
“等下!”厉旭连忙叫住她。他和谢辞一起走了过来。厉旭收起玩笑神色,言语间带着几分认真:“小春,晚上有个局,是燕大吾教授的私人聚会。你知道吾教授专攻太湖猪的病情预防,机会难得,一起去聊聊?对我们业务也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