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算你有良心。”谢迎春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不用,你也需要用钱,武阿姨也需要你。卖掉吧,当路费。”
“钥匙给你,过几天合同会寄到宿舍,记得签收。”谢辞固执地安排着。
“嗯,走了。”谢迎春起身。
谢辞没有挽留,也没有出声。走出星河,谢迎春心里明镜似的——他们结束了。
她理解谢辞。真被她一语成谶,那么大的家业需要继承,而潜在的继承人明里暗里又数不清。他需要这份出国的机会,待羽翼丰满,才能有资格上桌谈判,保护武阿姨,也保护他自己。原来长大后的世界,竟是如此残酷、冰冷,令人作呕。谢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问题或许只能问老天,或者他自己。站在高处,如履薄冰,人心也随之异变了吧。
阿妈走后没多久,老谢就陷入了一段——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叫做“爱情”的关系。人到中年,丧妻又遇“真爱”,真他妈的可笑。半年前,谢辞走后不久,老谢就和穆阿姨领证了,排场比头婚时还要大……穆阿姨跟着老谢,成了厂里的元老级股东,位子坐得稳稳当当。穆阿姨有个和谢迎春同岁的儿子,阿爸给他开了家“阿真汽修”。店面中规中矩,人如其名,那孩子十六岁辍学,跟着亲戚学了五年修车,碰到有钱的老谢,一步登天成了老板。店里只有一个员工,就是他自己,学徒都养不起。
谢迎春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着她的学业。该实习实习,该找工作找工作。生活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只是心底那片被风雪冻住的荒芜,无人知晓何时才能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