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归不再看那狐狸,目光重新锁定了苏妄,说道:“你身上,有‘岁’的气息。”
“……岁?”苏妄一愣,茫然道:“是什么?”
褚云归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困惑,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冰冷的剑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压迫感的美丽扑面而来,苏妄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深瞳中自己微缩的倒影,嗅到来人身上山巅雪被间一点暖香。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褚云归抬起手,指尖虚点在他的眉心,一缕比刚才更为精纯凛冽的剑意细细探入。
“!”
苏妄闷哼一声,只觉得冰寒彻骨。
非为破坏,绝不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查意味,大张旗鼓,打马而过,却像尚且带着一点薄冰的潺潺春水,倏忽即逝。
剑意饱满,来去之间,反而空落。
一片混沌,又奇异的纯净。
褚云归的指尖微微一顿,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苏妄踉跄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脱口而出:“宗主这是何意?”
褚云归垂眸看着他,逆着光,神色并不分明。
“獬豸感应无误,你灵魄确异于常人,纯净却也易染。”他并未将探灵所见托出,只是解释道:“那丝污秽虽微,久留无益。既入我门下,便需涤净。”
话音落下,不等苏妄反应,便有一道纯净至极、蕴含着剑道真意的清辉没入苏妄眉心。
却是融融暖意。
不知名的气息顷刻散去,轻松和通透感随之传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0082猛地抖了一下,似乎也对这清辉极为畏惧。
褚云归收回手,给了他一个令牌。
“即日起,你暂居天权峰外院。”他道:“未经传唤,不得入主殿。不得擅自离峰。”
仙门首座日理万机,就这么片刻时间,身后已然停了三四只传讯鸟。
这些金光闪闪、种类各异的小鸟都像是注了灵,正幽怨地望着他。
褚云归伸手,鸟儿们停了他半个胳膊,叽叽喳喳争先恐后汇报起来,他竟然也不觉得吵闹一样,像个人形鸟爬架似的托着这些小东西走了。
主殿殿门开了一隙,旋即合拢,山巅寒风呼啸,只剩下苏妄一人抱着那只还在发抖的白毛狐狸,站在空旷冰冷的玉石广场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灵魄深处的污秽被涤荡一空,感觉确实清爽了许多,但……
“呵。”正主走了,苏妄实在没忍住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混乱而又兴奋的光。
强行探查,强行净化,强行禁足。
完全不过问他的任何意见。
这位宗主大人,真是霸道得很。
他低头,戳了戳怀里不再装死的0082:“他走了。”
0082:“……嘤。”
苏妄拎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提到眼前 ,盯着那双写满心虚的狐狸眼,悠悠地问:
“毛茸茸,我是感受到了杀意……你呢?你一个‘非生非死’的系统……为什么一直在抖?被杀掉,换一个躯壳不就好了?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嗯?
“还有,刚才的‘岁’,是什么?”
“从头说起吧。”他的笑容加深,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小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