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姐,徐薇没好气道:“你怎么捉弄人?”
“我哪里捉弄人?”谢舒彦笑起来,把她抱到床上,“我倒要看看徐大姑娘的妹妹到底暖和不暖和。”
徐薇还要挣扎,却被他捉住了手腕亲吻。
“听你姐姐说你还会捉蛇?什么时候的事?”
徐薇也没想到阿姐这般掀自己老底,只好实话实说:“都是小时候了的事情了!我们那边蛇虫鼠蚁多得很,蛇胆能入药,我祖父就带着我去捉蛇。”
谢舒彦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里传出闷闷的笑:“不怕?”
“我胆子大着呢!况且捉蛇也是有技巧的,我们用药粉诱它过来,然后打它的七寸……”
“那若是不怕蛇,怎么不敢摸这条蛇?”
***
夜里胡闹太过,徐薇起身时,果然谢舒彦已经去翰林院了。
徐薇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甚是无语,只好涂了粉遮挡。若是涂夫人看见,必然觉得自己轻浮……可轻浮的明明是她儿子!
想起这两夜,徐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谢舒彦人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从前待她是冷漠淡然的坚冰顽石,怎么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昨天他是多么恶劣可恶,明明她都已经求他了,他还是不肯停,咬她的脖子,哄她说快了快了……
记得昨天答允徐芸的玫瑰糕,徐薇赶紧去了小厨房。前几日英儿买了玫瑰酱,她混合糯米粉,又把玫瑰酱倒进去。英儿想要帮忙,被她阻止了。
她从小就爱自己捣鼓吃食,烹饪手艺一向不错。她阿爹曾打趣她,无论以后嫁到谁家,她的夫君可是有口福了。
哪知后来嫁到谢家,倒没什么用武之地,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要讲究体面,总不能天天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只是偶尔做些点心,讨夫君和长辈欢喜罢了。
玫瑰糕做好,阿姐果然吃得香甜,徐薇又让丫鬟给五妹妹谢琪华送几块过去。等着谢舒彦回来,他却始终未归。
玫瑰糕已经放凉了,不过还好,也能放到明天……
之前他有时也因为公务不回来,但这次徐薇却莫名有些担心。
她有心打听,贺槐却说三公子因为公务繁忙,别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他到底在忙什么呢?胡思乱想到后半夜,徐薇依旧毫无睡意。
第二天他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初夏的天气突然热起来了,留给谢舒彦的玫瑰糕不能再放,徐薇只能倒掉。
徐薇这几日都没见他,只是陪伴阿姐、照顾渡厄幽兰。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回来了。
惠王上书,恳求陛下将召集来的方士驱逐出宫,皇帝大怒,训斥惠王。而谢舒彦为惠王陈情,也被皇帝斥责。
涂夫人的教诲还在耳边萦绕:“朝中多事,清然心绪不佳,你要多体谅照顾。”
可朝堂之事,她并不懂,也不敢多问。
*
书房。
谢家大哥谢卓然看向谢舒彦,目光忧虑:“惠王屡遭陛下斥责,你一再上书,回护惠王,用意是否太过明显?”
又看谢舒彦好整以暇,仿佛并不在意,还在提笔画画,笑骂道:“你可真有闲心!”
皇帝未立太子,长子惠王、次子梁王一直留在京中。
论名分,惠王居长,但梁王素来更加得宠,储位花落谁家,也未可知。
谢舒彦搁下笔:“我朝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陛下虽然平素做事出人意表,但这体统规矩,必不会改。”
谢卓然问:“你为何如此笃定?梁王明明更得圣心,况且梁王已有两子,惠王膝下只有一女。再加上……”
虽然四下无人,谢卓然还是压低了声音:“听中官有云,梁王幼年时,陛下多次夸赞梁王‘此子肖朕’。”
谢舒彦一笑:“这也是多年前的话了,近些年可还有这样的话传出?可见陛下故意压制。早年陛下疼爱梁王是有的,更是因为梁王生母孙贵妃。但孙贵妃五年前过世,梁王虽然依旧有陛下赏赐,可是……”
谢舒彦顿了顿,继续道:“梁王虽有二子,均未获封世子,而六年前惠王之女刚出生,就由陛下亲自赐名,还获封郡主。金钱土地,陛下要多少有多少,但愿意给名分上的东西,才更重要。”
皇帝斥责惠王的内容多为“优柔寡断”,实为对储君的磨砺。虽梁王纵容家奴强占民田、民怨已起,皇帝亦心知肚明。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斥责是望其成器,放纵才是弃之不顾。
谢卓然道:“陛下的身子愈发不好,不知……”他看向弟弟,“若陛下真的属意惠王,当要梁王出京就藩。”
谢舒彦迎着长兄的目光,似是胸有成竹:“兄长放心,我虽不敢笃定,但惠王居长,且素来有德,赢面更大。其实无论惠王还是梁王,都会依旧重用谢家。惠王仁厚,这般雪中送炭,他会更加记得,而梁王……梁王上位,绝非百姓之福,亦非谢家之福。”
想起梁王主持去年的水灾赈灾,却造成流民流离失所,做了土匪,甚至打劫官眷,谢舒彦摇了摇头。官眷之事陛下已然知道,即便未敲打梁王,可失望之意已露。下月太祖皇帝忌辰,纵然惠王因为方士之事触怒皇帝,但皇帝的意思,似乎依旧让惠王前往天寿山祭祀。或许这两个儿子都不让皇帝满意,但相比之下,还是惠王更合适些。
梁王骄纵任性,为人贪酷,谢卓然也是知道的,惠王虽然能力平庸,但两者相较,还是惠王更好些。
谢卓然舒了一口气:“你这雪中送炭,他会记得的。只是……”他又担心道,“你为了惠王,可真让陛下生气了,这段时日陛下都不愿召见你,你还能笑得出来?”
谢舒彦提起笔,给他的画上色:“陛下会愿意召见我的。最晚不过下月。”
谢卓然问道:“为什么?”
谢舒彦嘴角一勾,随即又叹口气:“下月陛下要派人去京郊清净观祝祷,又得让我写青词了。”
谢卓然一愣,笑骂道:“你以为就你能写不成!还有的是旁人写!”
谢舒彦摇了摇头:“别的不敢说,在写青词这块,翰林院尚未有人胜得过我。”
这话说得狂妄,谢卓群撇了撇嘴:“出息!”
但谢舒彦说他写得最好,那估计确实是写得最好。谢卓然对弟弟的文采,有这个信心。
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来,谢卓然心情放松,也看向谢舒彦的画:“这画的是什么?玫瑰么?”
“是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