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告捷。
徐薇回房,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当真是个好的开始,比她想象得还要成功。徐薇翻找箱笼,找到那本《骨证录》下册,书页已经有些旧了。
只是同谢舒彦说话总要掉书袋,实在是太累了。
近来日子风平浪静,柳意如因为秋霜的事情烦心,也没力气找徐薇麻烦。只是阿姐那天自从听说了应天府繁华,总嚷嚷着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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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把《骨证录》下册借给谢舒彦后,他似乎态度也好了些。
徐薇想着乘胜出击,又听黄玉萍说起慈云寺的事情。
慈云寺供奉药师佛,刚嫁入谢家时,徐薇跟着婆婆、妯娌去过。药师佛发愿解除众生疾苦,消灾延寿,正好对了徐薇的心愿。
恰逢谢舒彦月中休沐。昨日,她在谢舒彦在书房闲暇时,提出想去城外的慈云寺为姐姐祈福,末了,又小心地添了一句:“三哥要是明日无事……可否同行?”
谢舒彦从书卷中抬眸,看着她颇为期待的脸,却并未立刻拒绝,只回了句:“若无公务。”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足以让徐薇心底生出一点卑微的喜悦。清晨,她特意挑选了一身的藕荷色长裙,对镜理妆时,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浅笑。
英儿也适时奉承:“夫人只是平常不爱打扮,这样装扮起来美着呢,绝不输给四夫人!三爷看见一定喜欢。那四夫人还说三爷对夫人不好,不好能陪夫人出去玩?”
徐薇抿嘴道:“你就油嘴滑舌!”
她心里也期待起来,又有些紧张,扶着头上的步摇:“这个步摇不算太招摇吧?”
“当然不招摇,多漂亮呀!”
徐薇低下了头,其实她很少打扮的,偶尔打扮一次,既怕夸张了招人讨厌,又怕太素淡不够重视。
然而,期待很快破灭。贺槐带来的消息简洁:“三夫人,三爷让小的来回禀,翰林院有急务,今日无法陪夫人出门了,请夫人自便。”
熟悉的失落袭来。好在徐薇已经习惯,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黯然,低声道:“知道了,有劳你。”
房中恢复了安静,英儿安慰道:“三爷定是太忙了,也是没办法嘛。三爷越忙,说明朝廷越器重三爷,夫人应该开心呀。”
徐薇半晌未言,道:“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要出去一趟。”去慈云寺本来就是去祈福,与谢舒彦无关,无论有没有人陪她,她都得去。阿姐的病和寿蚀蛊是她心头最沉重的牵挂,任何一丝希望,她都不愿放过。
只是,以谢府三夫人的身份独自前往,难免惹人注目。
她迅速换好男装,又洗掉好不容易画好的妆。英儿欲言又止:“可是夫人一个人出去……”
徐薇满不在乎地摇摇手:“怕什么,我从前在老家经常独自外出。况且三爷不是说了,让我‘自便’吗。”
她悄悄从角门溜出,汇入京城熙攘的人流。
慈云寺在城郊山上,并不远。徐薇也想着在城里逛逛,于是并未雇车。
慈云寺香火鼎盛,古木参天。徐薇随着人流进入大殿,佛前香烟缭绕,梵音低唱,一派宁静庄严。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再无杂念。
“信女徐薇,求佛祖菩萨保佑,一愿保佑阿姐机缘,得以康复;二愿早日寻得渡厄幽兰,解除寿蚀蛊……徐薇愿意一生积德行善……”她心中默念,言辞恳切,想到阿姐,又想起寿蚀蛊的诅咒,眼眶有些发热。
祈愿完毕,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她不愿立刻回府,便信步走向寺后人迹稀少的小径。山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行至一处林木蓊郁的拐角,前方突然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声与哭喊声、男子的呵骂声,混杂着东西摔落的声响。
徐薇十分惊讶,佛门清净地,谁在此喧哗?她矮下身子,拨开浓密的灌木枝叶,但见三五个衣衫褴褛、面露凶悍之色的土匪,正围着一顶倾覆的软轿,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丫鬟婆子,正连连尖叫。
土匪扯下轿帘,一个穿着鹅黄缎裙的年轻小姐,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土匪头目粗暴地拽了出来,她发髻散乱,珠钗歪斜,正拼命挣扎。
待看清那小姐长相,徐薇不禁一怔。
几个婆子丫鬟喊叫:“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
“闭嘴!”那土匪头目粗鲁地扯下年轻小姐腕上的镯子,又去拽她发间的金簪,塞入自己怀中。其他土匪则忙着抢夺丫鬟婆子身上的细软财物。
财物到手,那些丫鬟婆子哭闹:“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土匪头目眼中凶光毕露,竟从后腰抽出一把刀,恶狠狠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知搜刮多少百姓!自己穿金戴银,还敢嚷嚷,看谁不放过谁!”说着,便砍向那些丫头婆子,又挥刀向那年轻小姐砍去!
那小姐甚是倔强,不求饶也不哭泣,闭目待死。
徐薇心头一震,千钧一发之际,她弯腰抓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土匪头目的后心掷去,大声喝道:“住手!官差拿人!官差来啦!”
石头带着破风声,“砰”一下砸在土匪头目的后背上,虽没造成重伤,却足以让他痛叫一声。土匪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惊怒交加。
趁着土匪们慌乱的当口,徐薇如同蓄势待发的幼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利用冲势,狠狠撞向那个挟持着黄衣小姐的土匪!那土匪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下意识松开。徐薇一把拉住那小姐的手腕,低吼道:“快跑!”
那土匪也反应过来,挥刀刺向徐薇。混乱中,徐薇感到左臂外侧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湿了衣服布料,带来火辣辣的灼痛。她闷哼一声,脚下却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