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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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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的错愕后,他舒然一笑。

检查碟子干净并且其中一个有水后,他安心地回到榻上,准备缝猫窝,猫很小,缝一个不需要太多力气,缝完了猫也不醒,睡得四脚朝天。

楚愈陷入低迷的无聊中,胡思乱想。

睡成这样,她真的困成猫了?

他揉揉猫脸。

小猫软绵绵地哼唧,迷迷糊糊咬他的指尖。

确实像。

有猫以后宅院里热闹许多,从早到晚“喵喵喵”个不停,没有一声是猫叫的。

大家都不爱出门了。

曲赋霜一走七日,连份书信也没有,他爱她的时候,很想让她分出另一个影子来,她本人做着本人该做的事,影子则陪着他。

他看书,这个影子就陪他看书;他喝药,这个影子就陪他喝药……

想见面又见不到,不像相爱,像情夫。

这日,楚愈在摇椅上逗猫,干完活的下人们窝在旁处看猫,听守门的说姑娘回来了,热情去接,楚愈依然待在摇椅上没动,唇边笑意已有勉强的迹象。

她来得太勤,他怕。她来得太少,他也怕。她离得近,他心跳得厉害;她离得远,他又觉着空落落。

她同他说话,他怕那些话里藏着什么;她不说话,他又煎熬于这屋子太静。

小猫不懂,小猫只是呼噜呼噜。

直到视线涌入一片红布料,他终于舍得抬头望一眼。只一眼。

一双手探下来摸猫,摸了又摸,还把猫抱起来,楚愈忽然什么也没有了,他有些心闷。

楚愈不看她,看猫,不知跟谁说话:“你抱它,它也不反抗。说走就走,挺没良心。”

曲赋霜双手握猫,不看他,看猫,却是跟他说:“被带去审讯了,那里没有仆从可使,没法托人给你带口信,害得你担心。”

他眼前一阵一阵的模糊还没有缓过来,靠着摇椅休憩。

曲赋霜视线落在他身上,手指机械地逗猫,都挠不到猫毛:

“我见你也没担心。正好,我在那里吃得好睡得好,不受气,一日换八套干净衣裳。”

小猫挣扎两下,曲赋霜没在意,它放弃挣扎,在她手掌中摊成饼。

楚愈撑起身坐着,伸手用指尖逗她手中的猫,难免碰到她的手,他也不避,像认错,语气分外柔和:“我惦记着你的。”

有猫陪伴,仍显倦怠,几日不见,她觉得他的生命更颓败了。

自从曲赋霜来,其他人大多退远了些,不打扰二人,他们如今看这架势,总觉有一种貌合神离的夫妻养个无辜傻孩子的感觉。

楚愈站起来,曲赋霜随手扔了猫,给他搭把手,他低头无言在她身上靠了许久。

小猫喵的一声就掉下去了,滚起来在地上滴溜溜地跑来跑去,抓这个扑那个。

无辜傻孩子是真的,貌合神离是假的。

下人在树荫处摆两张椅,光影被繁枝茂叶切割,错落投下,他俩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落在她头上的阳光把脑袋烘得很暖和,曲赋霜撸了撸自己,热热的还挺好摸。

小猫在藤下翻来翻去,给自己缠上了,曲赋霜过去解救,顺口挖苦:“有脖子吗就学人家上吊。”

小猫听不懂,见她下蹲解开藤条,重获自由后顺势跳上她的肩,又爬到她头上,探爪子拨拨她簪子上的流苏。

她把猫揪起来交给眼熟侍女:“洗洗吧,这核桃大的小脑袋里进了多少水,笨成这样。”

侍女接过小猫,两只手臂上没有了银镯,说笑道:“洗了进水更多。”

人家两个闹小别扭顺手给她赏赐,她可不能真当回事还拿出来沾两位的嫌。

曲赋霜笑骂着赶她:“去去去,你也洗洗。”

这一个走了其他的也明白二位打算独处,稀稀落落地散开,没意识到的也被同伴半拉半拽地带离,不过多久院里就不见什么人,安静得很。

她马上走到他身边:“虽说你不立规矩,但这里的人还挺通人性。”

“怎么说话的?”他又朝她的手背来一下,曲赋霜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就亲,等她吸够了,楚愈手背已出现红印,他望着这块痕迹,心里一滞。

七日前的夜晚,曲赋霜对着他的脖颈没完没了地作弄,不知第二日有没有让人瞧见。

曲赋霜发觉他在因为吻痕发呆:“不喜欢?”

“那夜你留印子了没?”他问。

“留了。”她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楚愈貌似死了一下,她又说,“没用力,消得快,我又不是蚂蟥。”

末句声音小,听着挺委屈。

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这样的。

楚愈不理她,去修剪藤条,免得再把猫缠住,她跟上去,检查他养的植物,没话找话:

“这么茂盛,怎么养的?”

多养几株都能藏尸了。

他经过思考,认真回道:“用心养。”

曲赋霜不因他单调的回答气馁,骚扰对方:“叶岑潇说,还未前尘尽忘时,我拥有一颗聪明无比的脑袋,足以弥补我的懒惰,但我不会养花,就像她不会钓鱼。”

她听见楚愈笑的气音。

“叶姑娘若是知晓你编排她,定然对你有意见。”

“她对我的意见还少吗?”曲赋霜脸皮厚,叶岑潇教育她,她左耳进右耳出,“你会愿意养一个吃喝嫖赌抽的废物?”

楚愈精细地梳理植物的枝叶,衣袖沾染植物的清新,安适恬静:“愿意啊。”

阳光怎么这么好,曲赋霜想,怪不得大家喜欢隐居。

她凑过去像是又要亲他的手,楚愈没让她得逞,她装作忙碌的样子闻闻花草,还真让她闻出什么了:

“药味。”

楚愈不见心虚,和什么人待久了就会有什么人的影子:“嗯,不想喝。”

曲赋霜调侃:“哟,叛逆少爷。”

叛逆少爷说这是个新颖的评价。

曲赋霜抱臂随便转悠:“以往的我究竟有多奸诈多好使,才会‘死后’让叶岑潇为之可惜?”

楚愈擅长安慰:“无论以前什么样,认真过如今的日子才好,你不是最怕我跟你提以前么?何况不见得她是可惜失去好用的物件,而是心疼你。”

曲赋霜笑得花枝乱颤:“我心软的小菩萨,你不要胡说了。你以为她为什么还养着我,不就是怕我死前狠狠办她一回?我和她算什么,狼狈为奸罢了。”

楚愈还是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曲赋霜不爱听,他干脆不说话,侍弄好花草,收起剪子。

“没人打理花草?”

“有,这几盆我让它们自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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