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屋里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把甩开他的手,把门缝开大了些,探出了脑袋。
姜恪不置可否地发现,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任由的那一刹那,自己这两天里的所有情绪都尽数消散,只剩下惊喜。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都拉得严丝合缝,显得楼道里那点微弱的光都是那样明亮。
任由就站在光里看着自己。
姜恪察觉到任由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耳垂。
没事的,那些糟糕的情绪都会慢慢变淡的,不变淡他也能自我消化,这是姜恪从小就学会的技能。
“进来吧。”姜恪往后退了退,打开了门,“我以为是外卖到了,还想着明明一直是放门口的,今天怎么敲门了。”
任由在门外就发现了姜恪耳垂上的耳钉已经换成了自己送他的那枚,在屋里没什么光的情况下依旧闪耀。
姜恪不动声色地往右边偏了偏头。
任由换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动姜恪摊在外面的那些鞋子。
姜恪现在的状态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敢轻举妄动。
姜恪看着任由跨过一只侧翻的鞋子,突然开口道:“帮我收一下吧,你上周来没收,这些鞋都在外面摊了两个礼拜了。”
“啊,好。”任由点了点头,退了回去,弯腰就要捡地上的鞋子。
“我喜欢你,要在一起试试吗?”姜恪说。
“你说什么?”任由猛地抬起头。
姜恪说完就背过身去,任由只来得及捕捉到他转身时眼角闪烁的小光点。
姜恪这是哭了。
任由赶紧上前,绕着姜恪转了半圈,在任由凑到自己面前前,姜恪开始了自己的自转。
俩人就这么一个自转一个绕着对方公转,转了一圈。
任由实在受不了了,掰着姜恪的肩膀结束了他的自转。
任由以为姜恪就算刚才真的哭了,这么一通折腾之后眼泪肯定也该停了。
可是没有。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姜恪脸上淌下的泪水。
泪水很多,跟瀑布一样涌出,不间断地往下流。
按这个泪水量来看,人应该抽泣到喘不上气下一秒就要缺氧晕倒了,姜恪却很安静,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落泪,除了眼角有点红找不出正在哭的迹象。
姜恪第一次在任由面前哭。
原来姜恪哭起来是这样的。
很强的割裂感,不知道的以为他眼睛里装了个水龙头,这会只是把水龙头拧开了。
任由因为姜恪与寻常人不同的哭法呆滞着观察了一会。
任由终于想到怎么去形容姜恪了,一潭死水。
姜恪就像一潭死水,不管以往任由往水面扔石子还是打水漂,水面泛起的涟漪都只是浮在最表面的,底层的水永远保持静止。
现在,这摊死水活了,从最底层翻涌起巨浪向他卷来。
姜恪在哭。
任由脑子里又响起这四个字,然后就跟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他摸了一下身上的所有口袋,然后空着手捧住了姜恪的脸,舔去了一颗挂在脸颊中间的泪珠。
姜恪被他这举动震惊得水龙头都关上了,瞪着眼睛,看着任由。
“你是狗吗?”姜恪问。
就连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那么平静,完全不像刚刚还开着水龙头的人。
“嗯,你的狗。”说完任由的唇就覆上姜恪另一侧脸上已经滑落到嘴角附近的水珠,帮姜恪舔舐去最后一滴泪水。
姜恪偏了偏头,唇瓣贴上任由那被他泪水浸得湿润的唇。
舌尖探入,姜恪尝到了咸湿的味道。
因为微微侧过了头,姜恪只能看见任由的左眼,他想看任由漂亮的眼睛,却又怕自己斗鸡眼,于是姜恪往后倾了倾,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好咸。”姜恪说。
任由的嘴还微微张着,一点点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似乎在诉说着对姜恪离开的不满。
任由一手搂住姜恪的后脑勺,一手揽住姜恪的腰,重新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挪动脚步的,两人就这么连亲带推搡地进了卧室。
任由把姜恪推倒在床上时,姜恪的手已经探进了任由的衣服下摆,摸上了他紧实的腰。
任由的呼吸猛地一滞,停下了和姜恪的吻,起身扯着领口一把将上衣褪去。
姜恪躺在床上看着赤裸着上身,分腿跪在自己腰两侧的任由吹了声口哨。
姜恪起身亲了亲任由的额头,一路向下。
鼻尖,嘴唇,下巴,脖子,肩膀……
再往下……
姜恪复刻着自己梦里的动作,手上唇上传来的真实肌肤触感让他十分愉悦。
任由在纠缠间脱去了姜恪的上衣,紧跟着他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一下。”任由推了推姜恪的脑袋,“没有那什么……工具。”
“有。”姜恪反手打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两个东西扔到床上。
一盒套和一瓶润滑。
任由看向那个粉色的小瓶子,居然是开封过的。
“你用过?”任由瞪着姜恪。
“没。”姜恪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后就买回来一个人研究学习了一下。”
一个人,用润滑液学习研究。
任由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口中唾液不断分泌,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后,他扑到了姜恪身上……
“你干嘛?”任由一声惊呼,抓住了姜恪探到他身后的手指。
“不是这么干的吗?”姜恪另一只手刚打开润滑液的盖子,正准备挤出来。
“干|我?”任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见任由这个反应,姜恪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把润滑剂的盖子盖上,放到床头柜。
“那什么……你是上面的?”姜恪看着任由漂亮的脸问。
“没做过,不知道。”任由坦诚地说,“但我觉得我是想上|你的。”
以貌取人不可取啊。
“那什么,我应该……也是、想上|你的。”姜恪叹了口气,说出了这句难以启齿的话。
“可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学习研究的时候用了那个吗?”任由指向床头柜上的粉色小瓶子。
姜恪随即意识到任由误会了什么。
“我就是……倒了点出来感受一下质地味道什么的。”姜恪说。
房间内一阵寂静,两人就这么光着,坐在床上对望着,煤球从客厅进来,见两人这样子,掉头又出去了,一只狗窝到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