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就在无袖老头要落子时,边上的姜恪咳了两声。
无袖老头收回了即将落下的黑棋,调转方向落下,将手中黑棋堵在已经连了三个的白棋的一头。
有袖老头原本按捺不住勾起的嘴角瞬间降了下来:“落子无悔啊!”
无袖老头笑着说:“我还没落子呢。”
“什么意思?”有袖老头被这么一噎,再次吹鼻子瞪眼起来,将矛头转移向姜恪,“就下个五子棋还整个外援?”
“什么外援?没有的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无袖老头说。
有袖老头把目光转向姜恪,姜恪早已移开目光,一副跟林越闲聊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有袖老头见他那模样终究没再说什么。
姜恪移回目光时就见无袖老头正盯着他笑,用口型对姜恪说:“别理他。”
俩老头又过了几招,无袖老头在一子落下后发出爽朗的笑声,有袖老头这才发现棋盘上已经有四枚黑子连成一线,且两头都畅通无阻。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作弊你们。”有袖老头突然伸手对着棋盘上的棋跟推土机似的一推,黑棋白棋全都搅在了一起,随后摆了摆手起身就走。
看着无袖老头对面空出来的小马扎,姜恪又觉得好笑,这老头怎么下个五子棋还耍赖,可想想确实是自己先出声提醒扰乱了秩序,倒也无话可说。
姜恪和无袖老头再次对上目光时感到有些尴尬,只得讪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怪我刚才提醒你。”
“他就这样,输不起。”无袖老头甩了甩手示意无妨。
姜恪笑了笑。
无袖老头又盯了他几秒:“小伙子,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姜恪说。
林越意外地看了眼姜恪,姜恪会下围棋,这是他不知道的。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两盘围棋吧。”无袖老头笑着说。
“行。”左右在这等人也是无聊,姜恪应了下来,过去坐在无袖老头对面的小马扎上。
林越看不懂围棋,他对围棋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快乐园选修的围棋课,当时他就没怎么认真听过课,会选围棋无非是因为对其他画画跳舞类的课程更不感兴趣。
姜恪和无袖老头的水平如何他也看不出来,只到对局结束时听边上观棋的其他大爷说姜恪险胜半子。
“可以啊小伙子。”无袖老头还在看着棋盘,毫不吝啬对姜恪的赞扬。
“承让了。”姜恪拱手。
无袖老头往棋盒里捡棋子,还想邀请姜恪再来一局,那边坐在花坛边的一个老太太拎着自己的小马扎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姜,走了,该去买菜了。”老太太穿过围观人群,径直走向无袖老头,在无袖老头无袖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老江?老蒋?老姜?
姜恪一听这个称呼,突然站了起来,扭头看向林越,林越也正因为老太太对老头的称呼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唉,怎么站起来了,我还没说要走呢,坐下坐下,再来一局。”老姜招了招手,示意姜恪坐下,回头对喊他的老太太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难得棋逢对手。”
姜恪没有按他的要求坐下,指了指单元楼,问:“您住这吗?101室。”
老姜脸上的笑意倏然收起,警觉地上下打量起姜恪,反问道:“你是谁?”
姜恪见他这个反应,心中明了,眼前这个无袖老头便是自己未曾谋面的爷爷了,而他边上那个方才拍了他一巴掌的老太太,不出意外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奶奶。
要回答他自己是姜恪吗?
他会不会不知道姜恪是谁?
一时也顾不上周围大爷大妈们投来的看八卦的目光了,姜恪说:“姜寻海的儿子。”
老姜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手掌往膝盖上撑了一下,姜恪以为他要站起来,可他没有,屁股刚离开小马扎又坐了回去,突然扬手把棋盘连着一个棋盒一起打翻在地。
老姜一改先前和姜恪下棋时笑眯眯的慈祥模样,提高了音量:“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你!”
“这都多久没见了。”魏承在沙发上坐下,把咖啡杯往任由面前一放。
魏承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除了固定的做饭打扫卫生时间家里不会有外人,像泡咖啡这种事他都亲力亲为。
任由喝了一口咖啡,好苦,他还是喜欢甜点儿的。
任由默默放下咖啡杯,环顾客厅,问道:“魏媛媛呢。”
“媛媛被她妈妈带出去玩啦。”苏慧拿了方糖过来给任由,挨着魏承坐下。
“那她还叫我来做什么?”任由有点无语。
魏媛媛是任由的表妹,就是那位改了任由高考志愿的第二任小舅妈的女儿。
说实话,自从第二任小舅妈干出那事之后,任由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个表妹,纵然知道大人做的事情与孩子无关,可每次看到魏媛媛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时,任由终究难以用同样甜甜的笑容回应她。
可能自己就是小心眼吧,任由想。
偏偏魏媛媛十分喜爱任由这个漂亮的大哥哥,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尚未能分清表亲关系,对外宣称任由是自己的亲哥哥,在任由告诉她自己并非她亲哥而是表哥后,小女孩泪眼汪汪好半天,可最后小女孩破涕为笑,高兴地表示既然任由不是亲哥哥,那她长大后要和任由结婚。任由嘴巴说秃噜皮了也没能让她明白不是亲哥哥也不能结婚,最终只能告诉小丫头自己确实是她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