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恪闭上眼睛。
“不是要带多肉过来吗?”姜恪脸上又挂上淡淡的笑,胳膊靠在桌上,撑着头,侧过脸看着任由空荡荡的桌面,主动找了话题。
“你不是不喜欢吗?”任由本来做好了姜恪一天都不理他的准备,现在倒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学着姜恪的动作,侧脸朝向姜恪。
“我手伸这么长吗,还管你桌上放什么。”姜恪说。
“咱俩位置挨这么近,不用伸也够着了。”任由笑笑。
“我说真的,放你自己桌上,我没什么意见,你可以把你的......小美啊什么的带过来。”姜恪思索了一下唯一记住的那盆多肉的名字。
任由乐了:“你还知道小美呢?”
“在你朋友圈看到的,没记错吧。”姜恪说。
“记得很对,小美它们在我小舅办公室,养在家里我怕有虫,我最近还不想去见我小舅。”任由眨眨眼。
姜恪视力很好,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见任由的眼睫毛,很密很长。
“......哦。”
“卧槽!”斜对面薛晓婷发出惊呼。
姜恪任由同时转头看向她。
薛晓婷也正看着他们,目光对上,她连忙甩了甩手,解释道:“撞到手了......”
刘康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看薛晓婷,看看任由,看看姜恪,又看看薛晓婷,一脸疑惑。
姜恪交上方案,从芸姐办公室出来,就对上任由的视线。
“来电话了,你没静音,好响,我就把你手机铃声调轻了。”任由指了指姜恪桌上的手机,待姜恪靠近后开口道。
“哦,中午等客户消息开的铃声,后来忘关了。”姜恪坐下,拿起手机。
办公室的椅子是带轮子的,任由用脚划拉地板,椅子向姜恪靠近。
“我那个......不当心看到来电显示了。”任由捂着嘴,凑到姜恪耳边小声道,“是你大伯打来的。”
“又是来纠缠遗产的事?”任由忍不住猜测,“他们后来还来找过你吗?”
闷闷的。
姜恪找到未接来电,看了一会:“等下班我再回过去问问。”
“看路。”姜恪在任由第无数次抓着方向盘,从驾驶座看向自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道。
任由目视前方,下班回来的路上他没敢在提让姜恪开车的事,自觉当司机,经他观察,姜恪并没有要在他在场时给大伯打电话的意思。
“现在还没下班吗。”任由说。
“嗯,上下班路上受伤算工伤。”姜恪说。
“哦。”任由又看了眼姜恪,在姜恪说安全驾驶之前再次目视前方。
“你别管了。”姜恪突然开口。
任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姜恪是在说回电话给大伯的事。
“哦。”任由有点尴尬,自己有点过于关心别人家家事了,被划三八线了吧。
姜恪没再说话,其实他也被自己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弄得一愣。
这又是干什么呢。
人家好端端开着车又没提这事,说什么让人别管。
自己今天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自己意料啊。
这下好了,两人又陷入诡异的尴尬氛围。
按计划今天下班后是要去健身房的。
姜恪翻了个身。
没兴致。明天再去吧。
去健身房的计划都拖了多久了?
不知道。
很久了。
姜恪洗了澡,难得七点多就上了床,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才翻回了身。
本来叠在他背上趴着的煤球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滚到一边。
继续躺着赖了一会,姜恪坐起身,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除了任由看到的那通电话以外,大伯还打来了不少,中间掺杂着二伯打来的几通。姜恪仗着手机静音,假装不知道,随一通通电话静音至自然挂断。
姜恪正要拨出大伯的电话,手机屏幕上率先亮起了来电页面,是大伯。
姜恪按了接通没有吭声。
“喂?”大伯响亮的第四声的喂从手机里传出,“听得到吗?喂?”
“喂?”姜恪回以第二声调喂。
姜恪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说中老年人打电话说喂都是第四声调,年轻人说喂都是第二声调。
还真是这样。
老爸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第几声来着。
姜恪有些慌张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
是从来就没注意过,还是,忘记了,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忘记了。
“姜恪啊,你说的那个什么,第......”大伯那还有个女人在边上小声说话,估计是提醒了大伯,“哦对,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们去了解了一下,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啊,你和你爷爷奶奶,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爸爸妈妈的遗产,你和你爷爷奶奶是要平分的。”
“让他们来找我。”姜恪说。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别让他们费心了,你直接和我对接就可以了,好哇?”大伯的话内容是问句,语气却是单方面做了决定,“这样,房子你找中介先挂上,都是一家人,也不急一时半会的,等价格合适再出手,钱么你一半,爷爷奶奶一半。”
“房子不能卖,我现在没有住在那里,爷爷奶奶愿意的话可以搬过来住。”姜恪说。
“老两口又不是没地方住,要住你们那个房子干嘛啦?”听到姜恪拒绝卖房,大伯一下就急了。
“我改天会亲自联系他们商量的。”姜恪说。
“哎!不是......”
大伯还要说什么,姜恪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刚挂了电话又来了一通。
姜恪以为又是大伯,愤愤掀过手机。
是林越。
“提前祝你个生日快乐啊,我估摸着你明天应该没心情过生日了,给你定了个蛋糕已经送到门口了,至少给自己吹个蜡烛吧。”林越说。
哈哈,吹个蜡烛。
姜恪现在挺想给自己点根蜡烛的。
姜恪完全忘记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小时候过生日姜寻海会给他买个一人份的切角蛋糕,最后和老妈三个人一人拿一个勺挖着分。
长大点他就不肯过生日了,直到遇到林越,林越很喜欢过生日,喜欢仪式感,执着于给他过生日。
二十六岁了啊。
姜恪从床头柜摸出烟点上。
只随便抽了两口就按灭。
姜恪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