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盛明霄入宫不久,也被罚过,只不过当时是为了救一只爬上去下不来的小猫,被人发现后,他一个不小心从树上跌了下来,猫被他护在怀里,他自己却崴了脚。
进了养心殿,姬扶渊小心的将盛明霄放在凤榻上,饶是她已经放轻手脚,避开他的伤处,他还是痛苦的躬着身子,轻呼了一声,又立刻紧紧的咬住了唇。
“痛就喊出来。”姬扶渊说着,从一旁取出瓶上好的伤药来。
盛明霄觉得她声音冷冷的,像是有些不悦,但是话语间,他又能察觉出她的关心来。
他看着姬扶渊打开药瓶,把药倒出来,在掌心推开,他怔怔地,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
王上,要亲自给他上药?!
正想着,姬扶渊已经伸手去抓他的裤子。
盛明霄条件反射的按住她的手,他倏地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一直红到脖颈。
“嗯?”姬扶渊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反问的语气,冷厉威严,投过去的眼神更是透着不可忤逆的威慑力。
盛明霄以为自己的阻止惹恼了对方,赶忙收回手,趴好,只是脸上的颜色更深了,连耳朵都红彤彤的。
“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王上……让臣侍自己来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话音还未落下,身后传来一阵凉意。
他害羞的将整个脸埋进枕头里,再不吭一声。
姬扶渊的手落下来,轻轻地触碰到他的皮肤,竟然出奇的温柔,像轻风拂过一般,没感觉到施压下来的力道,只有药膏的清凉,很快的涂开了。
“孤罚皇后,是他越了界,在孤的后宫党同伐异,排除异己。但是,他罚你的两个理由,却是合理的。”姬扶渊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威严,甚至微冷。
“在树上睡觉,可真有你的,后宫之中,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再有下次,孤非亲自罚你不可!还有,孤的寝宫,除非传召,从不许他人踏足。念你出于对孤的挂念,孤免了你剩下的板子。但你的那些小心思,要有分寸。”
她手上动作轻快,涂完了药,将轻薄的毯子盖在盛明霄的身上。
她声音里带足了冷意。可他听出了其中的宠溺,提着的心,瞬间放松了不少。
盛明霄斗着胆子去扯姬扶渊的袖子。
他微微晃动着她的袖子,撒娇道:“王上,侍知错,再也不敢了。侍自幼怕痛,这次挨的打,着实不敢忘。”
此时,姬扶渊在一旁坐下。盛明霄犹豫了一下,慢慢的靠过去,感觉到姬扶渊并没有躲开,他这才撒娇的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不过……”盛明霄偷偷的瞄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虽然刻意板着脸,但明显眼神柔和。
“若是能让王上多看侍一眼,再痛些,也值得。”
姬扶渊的神色明显又柔和了几分。她又心疼又怜爱的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傻瓜。”
唇边却带着藏不住的微微笑意。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轻轻地擦拭着他额头的汗,看着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唇边的笑容也更大了些。
过了些许,姬扶渊感觉盛明霄动了动,似乎是这个姿势久了,累了又不敢移开,怕惹了她不高兴。
姬扶渊轻轻地拍拍他的背,道:“后宫是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于孤亦是如此。死的那些人,孤并不觉得冤枉。至于活着的,除了一个是姬倾海送过来的,被安置在冷宫,剩下的,都是朝臣的儿子们。”
换句话说,是人质。
“唯有一个人不同。那就是在你之前入宫的连才人。他家被满门抄斩,独留下他一人,被姬倾海以礼物之名送到孤的后宫。孤和他的母亲有些交情,一别多年,想不到他母亲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他虽然在孤的后宫,在孤的心里,他并非孤的后宫之人,不管是姬倾海是为了挑衅,还是让他做眼线,只要他并没有真的来算计孤。孤会找机会让他走。”
前世并没有这件事,后宫没有连才人,连大人更没死,甚至在日后还帮过她一个大忙。可今生……可惜了。
盛明霄听着,对于姬扶渊的多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么多。高高在上的王上怎么和后宫的一个小小的皇侍解释?
她……是在宽慰他吗?
盛明霄怔怔地望着她认真的眸子,恍惚间,连身后的痛都被他忘却了。他第一次震撼地感受到,什么叫“受宠若惊”!
…………
身后的疼痛又开始叫嚣,一阵一阵的疼痛,把盛明霄从睡梦中拉出来。
他难耐的睁开眼睛,黑暗中恍惚觉得自己正趴伏在刑凳上。
“啊!”他吃痛的惊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惊恐,又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惊疑之际,一只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肩头,“有孤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