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霄被在姬扶渊抱在怀里,被责打处疼痛的叫嚣,令他很是难捱,他像是一只猫儿,软软的,瑟缩着,听着殿内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姬扶渊的手很稳,步子更稳,她就这么抱着他,一步一步的走着,距离懿安宫越来越远,却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盛明霄抬起含泪的双眸,歪靠着她的肩头看了看。
这条路……是往沁玉轩去的?
不知道沈谛听走了没有……
他微微攥紧了姬扶渊胸口的衣服。
抱着他的人,脚步放缓了几分,姬扶渊看了眼他的手,又看向他汗湿的额角,和布满泪痕的俊脸,发丝紧紧的贴在脸颊上,一双眼睛微微的泛着红,氤氲着迷蒙地水雾,弱弱的,看起来很可怜,也很……漂亮。
他眼尾泛红,想哭又克制的时候,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引人遐想的漂亮……
“疼的厉害?”
姬扶渊看到他晶莹的睫毛很快的颤了颤,却不像全然被疼的,倒像是在想什么。
前世他来到她身边,是带着目的的,今生自然也是……只是,变动不小。
前世他曾冒死吐露真心,他的母皇希望他能蛊惑王上,可他深知他做不到,姬扶渊非他能撼动左右,而且,他也不愿。那时候,他为姬扶渊挡了一箭,以为必死无疑。
哪知,没死成,两人之间,反而没了嫌隙,两颗心也更近了。
而今生……
昨夜盛明霄使出轻功的时候,姬扶渊便察觉出不太对。前世虽然他也会些功夫,但那都是他自己偷学来的,一点三脚猫功夫罢了。
可这次……他身轻如燕,身姿矫捷,武艺不凡。
再加上,这次姬长河也掺和了进来……
姬扶渊眉心微蹙,视线从盛明霄身上移开,看向前方,没有焦距,却异常凝重。
在她重生之前已经有了变数,看来重生的不止她一个!而且……有人一直想改变什么!
“王上,臣侍不想回沁玉轩,侍想陪着王上。”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委屈,他环住她的脖子,低低地道,“臣侍怕……”
“怕什么?”
姬扶渊低头看过去,眼神相触的一瞬间,盛明霄迅速的收回了眸色,微微垂下头,靠着姬扶渊的肩膀。
“怕王上忘了我……”
他的睫毛又颤了颤,像两只灵动的小蝴蝶,楚楚动人,灵气的很。
可这里,是带着表演成分的。
重生一世,姬扶渊对他的一举一动太熟悉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几乎都刻在她的脑子里,委屈、嗔怪、羞恼……
他在她面前最真实的模样她全见过。
如今,他演的很好,但落在她眼里,藏不住那一丝刻意。
他在算计。
算计什么呢?
祸乱朝纲?不,既然前世做不到,今生他依然不会,他一心向往侠士,不会这么做的。
可……
难道说……变故在北齐!
北齐有人是重生者,而且这个人和盛明霄一定有所关联!
怀中的人动了动,湿润的眸子望着她的脸,“王上,臣侍斗胆,能不能请求王上,带侍去王上的寝宫?”
姬扶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微微的翘起一个弧度,“你不想让孤去沁玉轩?”
她想到昨夜盛明霄将扮成“沈谛听”的自己藏于沁玉轩,现在阻挠,或许是怕她发现什么端倪吧。
盛明霄抓着她衣服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羞赧道:“侍不敢。侍……疼的厉害。这里距离王上的寝宫……近些。”
姬扶渊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是也有借口的成分,他主要还是怕她撞上“沈谛听”。
她想逗逗他,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她知道他怕疼,很怕疼,他比常人要敏感的多。他虽然窝在她怀里,没吭声,但是他抓着她衣服的手,已经用力的指节泛白。他在忍耐,很努力的忍着。
姬扶渊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脚步也更快了些,只是面上,她又恢复了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