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何诗然时,她面色憔悴得近乎苍白,左手腕缠着层层纱布,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脆弱。
抬眼撞进顾辰视线的刹那,她先慌乱地垂落眼帘,再慢慢抬眸,眼眶通红、泪光盈盈地凝着他,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委屈的哽咽:“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对不起。”
“医生已经和我说明过情况,你好好配合治疗,阿曜那边全都安排妥当了。”顾辰的语调依旧平淡低沉,听不出半分喜怒,疏离感藏得恰到好处。
林闪闪不动声色地松开攥着顾辰的手,先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诚恳又坦荡,先开口递出了歉意:“诗然,先跟你道个歉。那晚我太太任性,若是我的言行让你心里不舒服,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
“是我的错,闪闪,对不起,我不该什么事儿都找辰哥,他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
一听他提亲哥哥,许宗曜和顾星立刻看向顾辰,林闪闪也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稳住语气“诗然,咱俩谈谈你方便吗”
何诗然点点头,林闪闪回头和顾辰撒娇似的说“女孩子聊天你们不准听”
“领导发话喽,你还等什么呢”顾星转身就往外走,许宗曜轻轻拍了拍顾辰,并肩走到了门口,并没有关上门。
顾星小声和许宗曜抱怨“要不是担心我哥,真不爱看她装样子”
林闪闪神色平和、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直说了。如果你喜欢顾辰,那我愿意和你公平竞争。感情的事,谁都有资格争取,我不会因为先和他在一起,就觉得自己占了理。”
“我知道其实辰哥没有照顾我的义务,但是他找到我,对我那么好,我没什么朋友,除了哥哥就是辰哥,是我太依赖他了”何诗然断断续续,泪眼婆娑的避开林闪闪的问题。
顾辰在门外听着,没什么表情,顾星刚要张嘴说话许宗曜瞪了他一眼,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踢了一脚空气。
林闪闪听她说这些,心里骂的很脏,脸上却很平静“你们的过去我并不在意(心里冷笑:你们有个屁过去),你现在病着,我知道说这个问题不合适(暗自腹诽:看你就是装的)但是为了以后我们能更好的相处,我需要确定你对顾辰的感情”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稳稳落在何诗然脸上,没有半分闪躲。
何诗然避无可避只能说“我只是把对哥哥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了,以后不会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闪闪很平静,“如果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我要告诉你,你不止有他。我、蒋佳路、许医生、顾星,这些人你只要开口,我们都在。因为顾辰想要照顾你,所以我们都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不必只抓着他一个人。”
何诗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却依旧是柔弱无助的模样,她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即顺着林闪闪的话头,眼眶一红,声音怯怯的,带着藏不住的孤单与委屈:“真的吗,闪闪,我不喜欢许医生安排的人,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我,我知道你人好,想和你一起可以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可是……我能不能搬去和你一起住?有个人陪着,我心里也能踏实一点。这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待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实在太孤单了。”
林闪闪心里冷哼,真正深陷抑郁、情绪敏感的人,向来惧怕热闹、抗拒陌生的共处环境,怎么会主动提出和人同住?
她刚要开口拆穿回绝,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顾辰面色沉冷,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地开口否决:“不可以。”
林闪闪却忽然弯起眼睛,抢先一步笑着接话,语气轻快又笃定,半点不给顾辰反驳的余地:“可以,怎么不可以。诗然现在需要人陪着照顾,住在一起反而更方便,也更安心。”
顾辰瞬间蹙紧眉头,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行”。
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林闪闪的手腕,带着她快步走出病房,一直走到许宗曜的办公室,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声响,才沉下声音开口。
“闪闪,你对我是感激也好,喜欢也罢,都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你没有义务,替我去照顾任何人。”
顾辰垂了垂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开始我以为,只要明明白白告诉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她就会懂得分寸。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边的人很妥帖,我不会让他去家里。”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林闪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你不了解她的心思很正常,可你若是一味迁就退让、把自己困进去,才真的让我生气。”
林闪闪忽然抬眼,褪去了刚才的温和退让,露出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道,十足的女流氓架势,上前一步直接把顾辰逼到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椅沿将他圈住,抬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软又撩,带着不容闪躲的逼问。
“顾辰,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俯身,脸颊一点点靠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侧脸。顾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敢与她太过灼热的目光对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林闪闪得寸进尺,语气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她瞬间收起逼人的架势,换上一副软糯委屈的模样,声音轻轻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佳路最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我一个人住真的很害怕。刀疤是没回国,那要是他派同伙,翻窗户进来怎么办?佳路在次卧我有时候都害怕睡不着。”
“我会安排,让佳路全程陪着你”顾辰也不是没有这个担忧,不在一起的时候,手机界面基本都是林闪闪的定位和情绪图。
他话音落下,林闪闪已经顺势转身,稳稳坐在了他的腿上,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轻靠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