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客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寂静。
顾辰还维持着方才被推开的姿势,半倚半躺在沙发上,身形僵住,久久没有动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浅浅漏进来,细碎银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那道被林闪闪指尖细细抚过的旧疤,在银白色光晕里若隐若现。她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清晰烙在皮肤上,还有唇瓣相贴的柔软,暖暖的,带着几分少女的慌乱生涩,吻得笨拙又认真,几乎要扰乱他所有心神,让他差一点就忘了自己是谁,丢了所有坚守的分寸。
他缓缓抬手,把脸埋进宽大的掌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心底翻涌的波澜。
方才那一刻,他没有主动推开,没有刻意拒绝,甚至心底半点念头都没有想过要停下。若不是蒋佳路进来得及时,覆在她后背的手,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悄然收紧,将人牢牢拥进怀里。
顾辰缓缓起身,迈步走到窗边。满地月光铺洒开来,一片银白,却透着几分冷冷清清的孤寂。他拿出烟点上,指尖夹着烟浅吸一口,眉峰微蹙,又直接抬手掐灭在烟灰缸里。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软软贴靠在自己胸口时的温热,指尖抚过旧疤时细微的轻颤,仰头吻上来时睫毛轻轻扫过他脸颊的细碎。每一帧画面都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避无可避。
他拿起手机,指尖滑动点开她的情绪波动图——数值平稳无异常。关掉页面,又忍不住重新点开,反复来回好几次,像在做一件毫无意义,却偏偏停不下来的事。
心底涌起一股冲动,想给她发消息。指尖落在输入框,打了一行“刚才——”,凝视片刻,尽数删掉。又重新打下一句“你早点睡”,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按下发送。
再打下一句“对不起”,静静看了屏幕几秒,终究还是尽数删空。
他将手机倒扣在窗台上,转身走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凉意顺着发丝漫遍全身。
可即便如此,脑海里,依旧全是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林闪闪几乎是逃回了自己家。
房门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脸颊烫得惊人,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烧到脖子根。
她抬起手背轻轻贴了贴脸颊,滚烫的温度隔着肌肤清晰传来,反复贴了好几下,依旧热度不减。
她索性把脸埋进掌心里,肩头微微耸动,闷闷地哼了一声,满是娇羞慌乱。
蒋佳路早已慵懒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窘迫的模样。
“跑什么?”
林闪闪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弯腰换了拖鞋,拖沓着脚步走到沙发边,整个人直直摔进柔软的靠垫里。
她埋着头不敢看蒋佳路,把脸深深闷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哑哑的:“没什么。”
“没什么?”蒋佳路尾音微微向上挑了几分,目光带着打趣,“你刚才脸红到耳根的模样,跟我说没什么?骗谁呢。”
林闪闪把抱枕捂得更紧,整个人缩在里面不肯露头。
蒋佳路也不刻意催逼,端着水杯慢悠悠小口喝着,目光静静落在她后脑勺,耐心等着她平复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抱枕里才终于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软糯话语:“我没忍住,亲了你辰哥,他……真的太让人沦陷了。”
蒋佳路端着水杯的手骤然一顿,随即放下水杯,伸手把林闪闪从抱枕里轻轻捞出来。
林闪闪脸红得像熟透的鲜虾,眼眸湿漉漉的,长睫毛微微轻颤,唇角却藏着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浅浅笑意。
“小闪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个占尽便宜还暗自回味的小流氓?”蒋佳路无奈挑眉打趣。
“你接过吻吗?”林闪闪仰头反问。
“没有。”
“那你当然不懂这种感觉。”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理论知识储备丰富,实操经验往后慢慢积累就好。”林闪闪弯着眉眼,笑嘻嘻看向蒋佳路,眼底带着狡黠,“实操对象,就是你辰哥。”
蒋佳路起身无奈摇了摇头:“小闪闪你真是没救了,脸皮越来越厚,半点不知羞。”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林闪闪顿了顿,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些许失落,“可他……刚刚全程都没怎么动。”
“没动?”蒋佳路挑眉追问。
“就是既没伸手推开我,也没有半点回应。”林闪闪露出半张脸,装作气鼓鼓地瞪着蒋佳路,“偏偏你还刚好闯进来,扰了我的好事。”
“这能怪我?你那情绪图都要炸了”
蒋佳路重新靠回沙发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斟酌再三,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顾虑默默咽了回去,没有多说。
“他有应激创伤,对不对?”林闪闪直接替她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蒋佳路满脸惊讶,随即眼底掠过几分赞许,由衷感慨:“看不出来啊林闪闪,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居然这么细腻通透。”
“那你还要瞒着我,让我去问顾星和许医生啊?”
“我们几人确实都清楚这件事,但这毕竟是辰哥的私事,不过既然你都已经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再瞒着的。只是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起初,他退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他独自把自己关在老房子里闭门不出。”
蒋佳路说着,语气忍不住微微哽咽,沉默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酸涩继续道:“要不是祺哥定期安排人去打扫,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回来好几日了。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后来星哥又急又气,狠狠骂了他一顿,连带着也埋怨师父没能好好照看好他。”
林闪闪眼底渐渐泛上一层水光,心头泛起几分心疼,语气却已然平稳下来,冷静问道:“他现在日常状态,你了解多少?夜里还安稳吗?”
“表面看着和常人无异,没什么大碍,但听祺哥的意思,夜里依旧噩梦不断,常常彻夜难眠。”
“何诗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