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曜简单和蒋佳路交代几句,便带着顾星转身离开。顾星刚要开口,就被许宗曜一个冷冽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电梯里恰巧还有旁人在场,顾星只能憋着一肚子话,直到坐进车里,才忍不住闷声嚷嚷:“干嘛不让我说?还把蒋佳路留在那儿干什么?让她自生自灭都算照顾她了”
“你哥的性子,你还摸不透?倘若何诗然真为他寻死觅活……”
“那也不能妥协迁就!难道非要娶她、和她纠葛不清,才算对得起远哥?有时候我是真看不懂顾辰。”
“你啊。”许宗曜抬手揉了揉顾星的头发,拿起手机低声吩咐几句,语气沉缓续道,“心结从来只能自己解开,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刚刚阿辰又犯了闪回的旧症,你也亲眼看见了。我刚才示意你跟着,你只当是凑热闹?应激创伤最忌逃避,直面过往才是根治的法子。”
顾星闻言心头一紧,转瞬又生出主意:“佳路之前跟我提过,要不要把我哥的情况告诉闪闪,说到底,这也算不上寻常病症。”
“算。”许宗曜回答的干脆。
“他自己藏着不肯说,我们难道不该帮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事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林闪闪自己察觉,要么阿辰主动开口,我们绝不能多嘴。”
“为什么啊?我都快憋得内伤了!”
“还有,林闪闪找你办的事,你们但凡要行动,必须先告知我。”
“他都已经给我扣上叛徒的帽子了,我要是事事都跟你报备,那不真成里外不是人了?闪闪说我哥是老古板,我看你也一样是老古板。”
“哦?是吗?那你是不打算说?”许宗曜歪头看着顾星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顾星还是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我说我说,行了吧。赶紧回家歇息,明天约好医生给他看,就算硬绑,也得把他绑过去。”
顾辰这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安静驱车前行。可林闪闪看得通透,他不过是擅长伪装、自制力过人罢了。结合顾星与蒋佳路零碎的只言片语,再加上他刚刚的情况,她心底已然笃定:顾辰应激创伤,只是病症隐匿不重,许宗曜、顾星、蒋佳路三人皆心知肚明,而许宗曜最通晓他所有病情底细。
她从前翻阅过不少应激创伤的相关文献,从未想过,冥冥之中,竟会在此处与他撞进同一场宿命。沉吟片刻,林闪闪侧头轻声开口:
“我刚才,是不是演得太过刻意了?”
“没有,恰到好处。”
“顾辰。”
“嗯。”
“若是刀疤落网伏法,你是不是就再也不管我了?”
“不会。”顾辰话音刚落,便觉这话太过单薄敷衍,正要斟酌言辞解释,林闪闪却已然弯起眉眼,漾开一抹狡黠又软糯的笑。
“那你打算……怎么管我?”
顾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色泛白,心头猛地一乱,竟一时语塞。沉寂良久,才刻意错开暧昧锋芒,嗓音低沉含糊:“要是累了,就先靠着歇会儿。”
林闪闪心里明镜似的,这话从前他说得真心坦荡,此刻却分明是刻意搪塞、避重就轻。她却不恼,眼底藏着浅浅缱绻笑意,来日方长,她不急着逼他表态。
电梯落地,两人走出轿厢,各自走向对门家门。林闪闪脚步一顿,轻声唤住他:“顾辰。”
“嗯?”
“我们假戏真做,好不好?”
“好好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