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兄弟和发小，这是顾辰家。

她一个客人，在这儿迎宾拿拖鞋，好像……不太对？

林闪闪脸有点热，干笑了两声：“那个……你们坐，我去看看菜好了没。”

说完就溜进厨房。

顾星看着她跑掉的背影，挑了挑眉。

“挺自然的”

许宗曜没说话，弯腰换鞋。

顾星凑过来，小声说：“像女主人似的。”

许宗曜看他一眼。

“别乱说。”

“我哪儿乱说了。”顾星撇撇嘴，往客厅走，“本来就是。”

许宗曜跟在后面，没接话。

但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林闪闪站在顾辰旁边，正踮着脚往锅里看。

顾辰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点点头，又跑出去了。

那个画面，确实……

像。

厨房里，许宗曜很自然地走进去帮忙。

“要做什么？”

顾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水池里的菜。

“娃娃菜洗一下。”

许宗曜挽起袖子，开始洗菜。

两个人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

客厅里，顾星和林闪闪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林闪闪忽然凑过去，把手机怼到顾星眼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顾星的眼睛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你居然是这样的林老师”的坏笑。

两人脑袋几乎贴在一起，音量压得极低，外人听起来只有窸窸窣窣的气音，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真的假的”“你太狠了”“必须的”。

厨房里，许宗曜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顿了足足两秒才落下去。“咔”的一声，切得比平时重。他的余光扫过客厅，顾星的侧脸离林闪闪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发顶。

他垂下眼皮，把切好的姜片拨进碟子里。

心里突然觉得顾星嘴上说是要撮和顾辰和林闪闪，自己聊得倒挺欢。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迷倒过太多女孩子，但从来都是泛泛之交，客气疏离，从不见他贴这么近跟谁说话。今天倒是开了眼。

他哪里都不舒服，刀切得稍微用力了一点。

灶台前，顾辰把洗好的锅放上去，开了火。热油在锅底滋滋响，他伸手去拿调料瓶，手指碰到了瓶身又缩回来。

他没有回头，但林闪闪的笑声从客厅飘过来，清脆、明亮、毫无负担。

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笑过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和谁都能聊得来，和顾星、和蒋佳路、和班上的学生。

自己这么闷，的确不适合她。

蒋佳路来了之后，就翘着腿窝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剥橘子，一瓣接一瓣往嘴里送。她瞥了一眼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又瞥了一眼厨房方向，低头继续剥橘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俩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没什么没什么。”林闪闪和顾星异口同声，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继续凑回去。

蒋佳路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行吧，她也不是什么都想知道。

饭菜上桌了。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呼呼地往上冒。

蒋佳路端起碗，正准备大快朵颐，忽然觉得不对劲。林闪闪和顾星还是忍不住互相递眼神，嘴角挂着那种“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的笑意。顾辰和许宗曜两人一左一右，面无表情，一个比一个冷。饭桌上的气氛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闷得慌。

许宗曜忽然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稳稳地落进蒋佳路碗里。

“多吃点儿，都瘦了。”

蒋佳路筷子顿住了。这话她听着应该高兴的，许宗曜关心自己——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看许宗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模一样。

顾星看见那一幕，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他盯着许宗曜看了两秒，把碗伸了过去。

“你没手啊？”顾辰没抬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不像开玩笑，。

顾星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我和阿曜天下第一好，管得着吗你？”

林闪闪低头扒饭，嘴角憋着笑。她全都看在眼里，但一个字都不打算说。

许宗曜没看他，也没拿公筷，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两根青菜，放到顾星碗里。没在说话。

顾星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青菜，也没再闹，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蒋佳路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的目光从顾星碗里那两根青菜上移开，又看了一眼顾辰——他从头到尾没给林闪闪夹过一筷子菜，林闪闪跟他说话，他“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她摇了摇脑袋，不敢想了，也不敢看了。

一顿饭吃得诡异的安静。

本来想回去好好问问林闪闪，顾国强的电话就来了。蒋佳路匆匆把碗里的饭吃完，起身就要走，。

“你师父也太黑心了吧，怎么没日没夜的安排工作”林闪闪气呼呼的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下意识的捂嘴巴。

逗笑了大家。氛围稍有缓和，蒋佳路刚出门，顾星的电话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