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王雷打来的。
接电话的是顾星,他沉声应了几声,眉头骤然拧紧,只简短开口:“知道了”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抬眼看向顾辰。
“何诗然在公司晕倒了,主管已经送她去市医院,王雷刚把消息通知给我。”
顾辰抬头看了许宗曜一眼,并未说话。许宗曜已然起身,缓步走到阳台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几个断续的字眼飘进室内
“安排两个人”
“对,现在就过去”。
林闪闪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始终没有放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静静望着顾辰的侧脸,男人面上看不出分毫波澜,下颌线却绷得紧实,连耳后那截利落的线条都透着紧绷。
她没有多问,甚至没等他开口,就径直起身走向玄关,准备回家。
顾辰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足足半秒,既没说“你不用去”,也没让她留下,只是伸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缓步走到她身前,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晚上凉。”他的声音很低,落下来时,刚好擦过她的发顶。
林闪闪微微一怔,指尖猛地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软乎乎的家居服,又抬眼看向他,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心跳先乱了一拍。
“不用换鞋。”顾辰话音落下,已经拿起车钥匙,边披外套边弯腰穿鞋,自始至终,余光都没离开过她的身影。林闪闪穿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都没落下,像被他无形的牵着走。
顾星往门口瞥了一眼,许宗曜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瞬,都摸不透顾辰这反常的行为——分明是去处理旁人的事,为什么要把林闪闪带着。
顾星又偏了偏头,眼神里满是不解:至于这么急?连衣服都不换。
许宗曜歪了下头,摊了摊手,表明他也没看透什么情况。
刚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顾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披着自己外套的肩头,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冷不冷?”
林闪闪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气音:“不冷。”
此后两人再无言语,可沉默里全是藏不住的暗流。
林闪闪心里清楚,蒋佳路不在家,顾辰不会留她一个人在住处,可连换件衣服的时间都不肯留,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出门,未免也太过急切。
嘴上说是战友托付、代为照看,林闪闪越想越气,脑补的画面越多,心里的委屈就越甚,连带着那点不该有的醋意都翻涌上来。
她忽然抬眼瞪了顾辰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气鼓鼓的嗔怪,闷闷地哼了一声,脸颊微微鼓着,明明是在闹脾气,却偏偏看得人心尖发痒,已然在心里给男人定了罪名。
她拿起手机,给蒋佳路发去消息,指尖都带着赌气的力道:【你辰哥就是个大渣男】
蒋佳路回复得极快:【?什么情况,今晚吃饭的时候氛围就不对劲】
【林闪闪:肯定是你辰哥的问题,还能是我的错?】
【蒋佳路:感觉你突然针对他……】
【林闪闪:哼】
林闪闪重重地把手机扣在腿上,指尖磕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轻轻蹙起。
顾辰的心猛地一紧,视线瞬间从前方路况移到她的手上,手不自觉地抬了抬,指节都绷了起来,想要去碰她,又怕唐突了她,最终还是默默攥紧,放了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急诊留观室的白光刺眼得厉害,何诗然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她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整个人就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打蔫的花,软塌塌地靠在枕头上,长睫垂落,时不时轻轻颤动,目光紧紧锁着门口,分明是在等着顾辰来。
看见顾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骤然亮了一瞬,那点光亮里全是刻意的期盼,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了更浓重的虚弱神色。她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身子晃了晃,精准地往顾辰的方向倾去——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刻意、不突兀,仿佛只是没了支撑的力气,恰好需要一个依靠,明晃晃的试探,全冲着顾辰去。
就在她快要靠近顾辰的那一刻,林闪闪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动作不快,却刚好截住了所有刻意的靠近,力道稳得没有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