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单骑带医师到洛城时才知洛城封城竟然不是妹妹二人的主意,寒意爬上脑后,鱼死网破之下,他不敢想这些日子谢纾言受了多少委屈。
城内双方对峙已崩到极致,后援未到谢长赢不敢有所动作,只得带着太医混入出城烧尸体的队伍进城。
在谢府见到谢纾言,谢长赢才知如今情况有多糟糕,温珣染病,药材短缺,百姓不安,曹家发难卫家背弃,如今他们在城中可称得上是孤立无援。
“我想办法,你先回京,这里我留下想办法。”
谢长赢的担忧她都懂,可温珣如今性命危急,她怎么能走,“说我爱他爱的不愿离开太虚伪,可就此离开我也做不到,既然没法不顾性命的去照顾他,但我至少可以等等他。”
“援军快到了,曹风撑不了多久,还好城中多数官员没跟着一起反,不然我都怕你撑不到我来,我都担心死你了。”
谢长赢猛地保住谢纾言,十岁后谢长赢很少再抱她,此刻哥哥宽厚的肩膀让她这些天吊着的心定了下来,泪水在谢长赢领口晕开。“哥。”
那群墙头草哪里是不反,不过是证据握在他们手里不敢动,这些天,谢纾言彻底见识了人情冷暖四字。
“曹家怎么回事?这事和京中有没有关联,我走时外祖母入宫和太后小住,不会有事吧?”曹家发难是谢长赢没料到的,太后一族从来是在朝中泯然众人,旁支更不必说,怕是也就出了曹司马这么一个,承恩公还真是小瞧了。
听到外祖母入宫的消息,谢纾言眉心一跳,难道又要重回上辈子老路了吗?
曹家究竟是为什么,太后母族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眼下纠结过多也是无用,温珣的病等不得。
“药材还要多久?”
“五日内。”
好慢,谢纾言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的方子都不治本,你先带太医去看看温珣,先寻方子,这么些天人心浮动,若再没法子,曹风煽动百姓,到时候可真就无法了。”
看着谢纾言满身疲惫,谢长赢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见到温珣时,这么冷的天,他却面色红润,要不说自家妹妹夸他颜色好,生着病都比旁人好看。
“她走了吗?”
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离开了。
寒风撕扯着帐篷,明明火盆离得那么近,温珣的身体还是一寸寸冷下来,心好似缺了一角。
“嘭——”
柔软的布终究败给了猛烈的风,掀起一角的门帘,白色点亮夜幕。
今年迟来的雪终于来了,也不知她路上好不好走,赶不赶得上及笄礼。
“快把帘子关上,冻死了。”谢长赢替他掖了掖被子,瞧他一脸伤春悲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还好他没辜负自家傻妹妹。
“行了,打起精神治病,她还等着你一起回去呢!”
烛心火花一溅,对上谢长赢戏谑的眼神,温珣沉默了。
刹那间,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震得头皮发麻,眼前的人影重重,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太医说的有救。
“不是有救吗?怎么人昏了,薛老头儿,你没骗我吧?”
谢长赢扑到温珣床前,完了完了,这要是人没了,谢纾言会打死他吧。
“五殿下强撑多日,如今让他好好睡一觉恢复元气,老朽这就去配药,待五殿下行了保准药到病除,不出三日便恢复如常。眼下,您还是放老夫尽快去配药为好。“薛太医面色和善拽着自己快被谢长赢扯掉的袍子。
“漂亮哥哥,你在干嘛呀?”
“漂亮哥哥,我们一起去学堂吧!”
“漂亮哥哥,嬷嬷说我该叫你五表哥,可我觉得不好听,所以我还是叫你漂亮哥哥好吗?你知道吗,你特别好看。”
“漂亮哥哥,你一直只叫我表妹是不知道我名字吗?我叫纾言,你也可以叫我朝阳,一个是娘亲和爹爹取得,一个是皇舅舅取得,哥哥也叫我言言,贞贞叫我阿纾,这么一算我有好多名字,下次见面,漂亮哥哥一定要记住一个哦!”
“漂亮哥哥,我要走了。”
谢纾言的面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谢长赢逐渐清晰的脸。
瞧着温珣醒来,谢长赢一汤匙药灌到他嘴里,一勺又一勺,“你刚刚梦到什么了,嘴里鼓鼓囊囊的一直念叨。”
嘴上一说话,谢长赢动作就慢了下来,温珣趁机拿过碗一口气干了。
“一口闷,可以啊!这要是换成言言,药凉了也不一定吃得完。”
听到谢纾言的名字,温珣一时岔气,涨红的脸色吓得谢长赢蹦的三尺高,“薛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