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时,贤妃已经不在了,斯人已逝,往事何必重提,徒增伤感罢了。你如今和温珣能走到一起,你们的母亲在天上见了,想必也是高兴的。”
温珣瞳孔闪动,母亲,多久没听人提起过了,她母亲的名讳在宫中如禁忌,人人闭口不谈,这么多年,大长公主还是第一位坦然谈起他母亲的人。
“对了,外祖母,明日我要随温珣一齐去洛城,我知道爹爹肯定给您传了消息,不过我还是要去。”
“去吧,言言尽管做你想做的,外祖母给你兜底。”
“谢谢外祖母。”
还以为外祖母不好说话,没想到这么简单,谢纾言调皮的朝温珣眨了眨眼。
看着二人间的小动作,温懿夫妻二人眼下一阵了然,两人虽不算情投意合,但彼此间相处甚好。
夜里,谢纾言撒娇的抱着温懿不肯离去,“外祖父,今日就把外祖母借给言言一晚,明日走了,又要有好些日子见不到外祖母了。”
谢行之无奈的笑了笑,给她们祖孙二人留足了空间。
“言言可是想问温珣母亲的事?”
谢纾言摇了摇头,她只是好想好想她,算上前世,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外祖母在谢家查到了什么,爹也没说清楚。”
想起女婿信中说道谢纾言这些时日做的事,她不禁打量起身侧的谢纾言来,烛火下,她面容已然长开,肖似女儿的面庞令她一阵恍惚,“太子想要谢家的女儿入宫,谢家不肯,他便设局给谢家,你那几个族兄也是美色昏头,不过现下已经解决,谢家的事,我给你父亲去信时,也给陛下递了封请罪的折子,你不必太过忧心。”
“怎么突然就对谢家动手了?”
“也不是突然,你还未出生时崔氏就和我提起过此事,我没同意却也没把消息告诉你皇舅舅,之后太子娶了正妃,知道娶你不成便动了其他心思,提了几次都被我和你外祖父堵了回去,这次想来是恼羞成怒。”
“太子何必如此,他与其把心思放到女人身上,不如踏踏实实。谢家也曾是后族,您又嫁到谢家,他如此踩谢家的脸,当真是蠢的令人生厌。”想到温珩平日里对着自己那股潮湿的视线,谢纾言眸中聚起冷冽的光,身为储君如此不堪,实在怪不得她。
“自从当年陛下登基时那场动乱后,谢家元气大伤,这些年不站队,也不代表我们支持旁人,只是太子想不通这个道理。”回想起那年的血染京城,温懿叹了口气,心里仍是一阵后怕,只盼望这次,京中能平安度过。
“那贤妃娘娘呢?小时候在宫中住的时候,从来没人提起过,只是都说温珣命不好。”
贤妃,说来也是她欠下的债,那个孩子也是无辜之人,“贤妃,是宫婢出身,因着容颜出众被你皇舅舅看重,婢子出身却做到四妃之位是极其少见的,只是这份盛宠也是她的催眠催命符,后来生下温珣便香消玉殒。”
温懿隐去当初前因后果,她希望这份旧事不要影响到他们二人,虽不是自己杀了她,但到底是她将那个孩子带到陛下面前。
夜已深,谢纾言起身关上吹开的窗门,月亮暗淡无光,寒风呼啸,想来明日的路只怕不好走。
“言言?”
“外祖母,你会怪言言吗?其实保全的法子有很多种,我却选了这么一条难走的路。”
温懿笑了笑,眼中露出骄傲与欣赏,在她看来退缩才不是最好办法,皇权之上,又能躲到哪去,如今自己还在,她们一定不会失败。
“你只是做了一个利于百姓的正确选择,倘若温璋那个孩子还在,我定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做,可温珩,言言有外祖母在,你放心大胆去做。”
第二日,谢纾言泪眼婆娑辞别了温懿夫妻二人。
“如今又是下雨,怕是洛城情况会更糟,你若是舍不得,可以留下来。”
谢纾言摇了摇头,“此事做好,我和外祖母相伴的日子才能更长。温珣,我们二人是合作的关系,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人。”
很好,温珣丢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不亏是他选中的人,他相信他们联手皇位唾手可得。
“温珣,日后你登临高位,你会背弃我们吗?”
温珣温柔的注视她,她的不安让他疑惑。
“外戚干政。”
“谢纾言,只有没用的帝王才会在乎外戚干政,我相信我和你爹联手,只会让大盛更进一步。”
锐利的眉眼透露出温珣藏不住的野心,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再说,借了她的势,只要她们要的不过分,有什么不能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