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传来消息,你外祖母从洛城出发后,因着暴雨难行,如今正在陵安落脚,我们估摸着傍晚就能到。”
走了几天,越靠近洛城流民越多,看来这一次因着温珣提前得到消息,前世太子联合州牧封城的惨事并未发生,但就目前看情况也不容乐观。路边衣衫褴褛抱着幼子赶路的妇人,面色肌黄,怀中的幼子仍是白白胖胖,谢纾言放下车帘吩咐道:“青霭,去将我们的吃食那些给她,不必太多,够她到陵安就行。”
温珣诧异的看了一眼谢纾言,一路上她都不曾半分动摇,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快到陵安了,她跟着我们车队不会有什么,之前若是收留太多,不好管理。”
温珣笑笑没说话,垂头翻看着离京前沈淮序给他的洛城世族的关系网,纵横交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这些时日,二人朝夕相处亲近不少,看着温珣温润的眉眼,谢纾言不禁期待起他们成婚后的场景,不求和她父母一样恩爱非常,如此这般就很好了。
“怎么?”感受到谢纾言难以忽视的目光,温珣缓缓合起书本问道。
谢纾言眉眼弯弯,靠近温珣两步道:“没什么?温珣,等见过外祖母,我和你一起去洛城。”
瞧着温珣似要拒绝,谢纾言抢先开口,“谢家是洛州大族,此次除了赈灾更重要的是查清太子的罪名,太子和州牧敢瞒报消息,追杀刺史,身后定然少不了世家的支持,我陪你去,他们总要给我,给谢家三分薄面。”
“我本就没打算阻止你,相反你若非要留下,我定会把你绑走。”温珣眼神戏谑故作威胁,目光缓缓扫过,落在她刚刚被风吹乱的发髻上,他自然的伸手替她拨弄齐整。
伴随温珣靠近,二人间的距离彻底突破界限,清冷舒缓的松木香笼罩着谢纾言,车厢内一下安静下来,谢纾言端直地坐着,耳边穿来若有若无的心跳声,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随着温珣离开她才发现,原来是温珣的心,加速了。
谢纾言红唇轻起,媚眼如丝,笑的花枝乱颤,“温珣,你,心动了。”
温珣细细摩挲的书脊,低头浅笑,眼中确迅速弥漫起冰封,不该是这样的,相近如宾就很好,眼下,太靠近了。
察觉到冒失的谢纾言,自觉移动到马车一侧 ,研书进来时一下被里面冷漠的气氛吓到。
“怎么了?”
研书递出手中的糕点,“首阳说还有一个时辰,奴婢拿些点心给郡主和殿下。”
陵安县衙府门,谢行之已经吹了半晌凉风,终于等来了谢纾言一行。
“外祖父!”
谢纾言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手下是温热的身躯,太好了,太好了。
“好了,好了,都是定亲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可是要让闲王殿下看笑话了。”谢行之一副白花花的胡子,端的是仙风道骨,看向温珣的眼,过分的清明,却又让人忍不住亲近。
“珣,见过姑祖父。”
“走吧,你外祖母都等急了。”
“不走吗?”察觉温珣并未跟上,谢纾言疑惑道。瞧着温珣没有动作,谢纾言直接上手牵起温珣。“走吧,我都饿了。”
“郡主明明才吃了不少点心。”
“研书!”谢纾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行了行了,快走,外祖母等着呢。”
谢行之好笑的看了眼跑走的谢纾言,温声邀请温珣一起,“殿下见谅。”
等二人到了,就瞧见谢纾言倚靠在瑾安怀中,痛哭流涕,“殿下见笑,言言还是孩子心性。”
温珣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没有,她这样很好。”
看着谢行之身旁恭谨谦和的少年人,温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确实是个好颜色,配得上她的言言。虽说家世差了点,但到底这般身世才好拿捏,日后言言进了宫也有底气。
“外祖母?”
温懿慈爱的摸了摸谢纾言的头,凑近她耳边说道,“没事,言言这个孙女婿选的极好。”
“温珣,见过姑祖母,姑祖母康安。”
“好孩子,起来吧,如今已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你幼时我还抱过你,言言的母亲和贤妃也是一见如故。”
听到自己母亲贤妃娘娘关系亲近,谢纾言一惊,“当真?怎么没听母亲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