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自是明白自家妹妹这是让他不在追问,到底不能拂了自家人面子,冷冷嗯了一声,唤来小二点了特色菜,又吩咐上几瓶好酒。
一顿饭下来,谢长赢和顾云山打着配合,拼命给温珣灌酒,问着他在边关这些年见闻,温煦也是见招拆招,回答的滴水不漏,两方各怀心思,相互试探。
谢纾言瞧着温煦喝的眼睛红彤彤的,看过来的双眸更是含着六分醉意,三分不解,一分脆弱,美人总是让人心疼的。
谢纾言一把夺过谢长赢手中的酒杯,又推了推顾晴贞,示意她也去拦住她哥。“我瞧着你们今日喝的也差不多了,时辰不早,散场吧。”
对上谢长赢愤怒的目光,谢纾言完全不怵,眼含威胁让他闭嘴。
醉仙楼外,送别顾晴贞兄妹二人,谢纾言看向一脸红晕乖乖立在身旁不离开的温珣,“表哥还有事吗,莫不是想和我回家?”
“表妹慎言,我会当真。表妹的话,我从来都是当真的,就像先前说的看上我。”
温珣附身凑近谢纾言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吐在颈边,谢纾言瞳孔猛地一缩。
酒气混着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谢纾言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微微偏头,注视着温珣绯红的面颊,“表哥不仅要当真,还要放在心上。”
退开两步,谢纾言笑道:“表哥,也快回去吧,改日再约。”
“约什么约,谢纾言你是女子!女子!”
谢长赢一听谢纾言的话就炸开了毛,掀开车帘催促她上车。
听云阁内,谢纾言望着一回府就赖在她这不走的谢长赢,满眼无奈。
终于忍不住,扯起懒洋洋躺在她榻上的谢长赢作势赶人,“谢长赢,你都在我这呆了半个时辰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休息了,回你院子去。”
“温珣,你怎么想的。爹可是说了不准你入皇家,你是亲口答应的。当初皇舅舅说要你挑个皇子嫁时,你也是说了不嫁的,如今怎么回事,真被他那张脸迷得脑子昏了不成。”谢长赢睁眼看过来,目光如炬,双眸清明,不见半分醉意。
“言言,他幼年就被厌弃,如今归来怎么可能不争不抢。一回京就惹上你,我可不信他没半点算计,再是看起来光风霁月,也不过是他别有用心的遮掩。”
谢纾言瞧着她哥一脸焦急,一副怕她被人拐走的样子。
“我知道,可我也是别有用心,哥,算起来,我不亏。拒绝皇舅舅是因为他说那几个我都看不上,至于爹爹那,我只怕要食言了。哥,难道我不嫁皇家,皇舅舅就会对我们少些忌惮吗?与其坐以待毙,步步退让,不如放手一搏,求一线生机。”
看着面前野心勃勃,张口便是大逆不道的谢纾言,谢长赢倒茶的手一颤,洒了满桌。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哥哥,谢家,相府权势太大,我们如何退步都只会让帝王以为是我们心虚。我知道爹爹是忠臣,可狡兔死,走狗烹。哥,总归是个机会。”
“那你就确定温珣,是对的吗?若是,若是失败,满门清誉毁于一旦。”
“哥,我没打算造反,只是找个保障。”
“你自己再三深思。多说无益,我先走了。”谢长赢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言言,你要知道你们若是在一起,可没有办法抽身啊。”
不等她回答,谢长赢大步一跨干净利落离开。
美人榻上,少女蹙眉沉思,一双凤眸里是散不去的凝重,瞧着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份年纪的沉稳。谢纾言明白,她哥说得对,一旦她和温珣在一起,相府、谢家便是真的毫无退路。重生后,谢纾言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几分怀疑,她不禁去想若是自己和她爹和盘托出,相府、谢家就此退出朝堂,会不会也能活下去,她不知如今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温珣,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