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言醒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茶几前换了个人，谢纾言起身对着那人依恋叫道“爹———”

“日后不可这样睡在榻上，当心着凉。”沈淮序略带责备觑了谢纾言一眼，但开口仍是藏不住关爱。

“我听长赢说，今日你们碰见闲王殿下了。”

“哥哥不止和您说了这些吧。”

沈淮序眼眸暗了下来，神色复杂盯着谢纾言，真是长大了，如今的心思让他都猜不透。

氤氲水汽从茶杯里缓缓升起，谢纾言对上父亲晦暗的眼神，二人相视无言，周身气息瞬间凝滞。

“爹，您信我吗？”

沈淮序仍旧一言不发，只是对上谢纾言哀求、期盼的眼，不自主软化了脾气，毕竟儿女都是债，女儿家的心事又有什么错。

“言言，爹爹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想法，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外祖母还有谢家，都没了，是皇舅舅下的旨。”

“温珣呢？你又为什么相信他，难道也是做的梦。”

“爹，您不信对吗？”

谢纾言双眼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滑落，想起前世血泊中父兄的脸，她一瞬间觉得十分无力，心口好疼好疼，就像被人死死撤出心脏一样。

“言言，爹没有不信你，但爹也想告诉你陛下不会那么做，至少你皇舅舅不会对你外祖母动手。倘若你梦里的事真的发生，那只能说明有人冒传圣意，爹绝不信陛会下如此旨意。至于温珣，言言要是真的喜欢，爹爹会帮你。”

沈淮序缓缓起身，瞧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谢纾言，默默叹了口气。

“早些休息，你说的爹会注意的，爹会去查有没有人在暗中对相府动手。”

“爹，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但请爹爹相信我，我不会输，我不会拿着你和哥哥的性命去赌。”谢纾言望着沈淮序的背影，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月色如水，砚书进屋时，谢纾言已经哭的睡了过去，只是梦中似是不太安稳。砚书轻轻揉开了她紧皱的眉心，拿起药膏涂抹在她手心的指甲痕上，指甲掐的时间太久又十分用力，柔软的手心渗出微微血丝。

想起刚刚相爷走时难看的脸色，砚书心疼的看着谢纾言。

宫内，永安殿内。

温珲已在跪了几个时辰了，身旁全是砸碎的瓷器。

“吱呀——”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李贤妃带着大宫女秋霜慢慢走到温珲面前，“你可知错了。”

温珲早就跪的受不了了，看到李贤妃来了，忙不迭地就认错，早就没有先前和贤妃犟嘴的劲头。“母妃，孩儿知错了。”

“起来吧。”李贤妃听到温珲认错也就不再继续罚跪，吩咐秋霜扶着他坐下。“珲儿，你别怪母妃狠心，今日之事是没有捅到你父皇跟前，否则，免不了你一顿板子。”

温珲面色不忿，“母妃，谢纾言谢长赢就罢了，温珣又凭什么，难道也要我看他脸色。”

李贤妃一听就知道温珲根本没想明白，气不打一出来，又是拿起一个杯子朝着他脸砸过去，“蠢货！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你还好意思说凭什么，就凭人家一回京就又和谢纾言搭上关系，得你父皇看重还不是指日可待。”

“就算他得父皇看重，还不是没有母家帮衬。再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得父皇看重，父皇当年贬他出宫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他。”温珲捂着额上伤口，不服气的回嘴。

李贤妃眼前一黑，她完全无法明白这个蠢货怎么会是自己的儿子。“蠢货！你以为你父皇是厌弃他才让他出宫吗？你父皇对他才是实实在在的考虑。知道他在后宫出事，就直接放他出宫，没有母家就为他找了武伯侯做靠山。”

一想到自温珣去往边关后，自己派的杀手三番四次的失手，李贤妃就明白温珣出生后皇上的冷落从来都只是做给后宫看的，“你以为武伯侯真是温珣三顾茅庐求来的师父，那是你父皇特意给他找的。你可知武伯侯在益州手握十万大军，坐镇边关，那是你父皇给他温珣的最大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