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什么事?”她闻声转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眸静静望着我,纯粹又无辜。
望着她干净的眼眸,我所有质问和想问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她微微撅着嘴,带着几分娇憨,追问不休:“什么事啊,小树苗!快告诉我,你突然叫我干什么?难道你不把我当作朋友吗?”
“朋友?”我低声重复二字,心底酸涩泛滥。
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笃定:“对啊,我们年少就约定过,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呢!”
这句笃定的答复,狠狠落在我心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让我满心失落。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极致的胆怯,轻声追问:“只能是朋友吗?难道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你从来都看不到吗?”
话语里藏着压抑的委屈,藏着不敢言说的爱意,更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我怕这句话,会彻底耗尽我们仅剩的情谊,怕从此两两陌路,再无交集。
空气陷入漫长的死寂。
她沉默不语,我也不敢再开口。
良久,我率先打破窒息的氛围,强行扯出一张僵硬的笑脸,转移话题:“是我失态了。你来这么久,我都还没带你去看你的住处。小土豆,我们走吧。”
我脸上笑着,心底一片荒芜,皮笑肉不笑,僵硬得连自己都觉得难堪。
她依旧沉默无言,安静跟着我往前走,一路无话,各怀心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众人也终于结束了闹剧。
丹姐累得直揉腰,忍不住吐槽:“哎呦我的妈啊,一天演好几场戏,比杨光莲赶场还累!看来以后我真得请个经纪人了。”
反观婷姐,悠闲自在地喝着咖啡、玩着电脑,半点疲惫都无。
丹姐见她无动于衷,忍不住搭话:“诶,你说欣儿她…”
婷姐目光不离电脑屏幕,淡淡打断,语气通透:“我告诉你,人家小两口好好的,你别再瞎掺和,打乱人家的幸福。”
丹姐瞬间不乐意了,撇嘴反驳:“嘿嘿嘿,什么叫我打乱人家幸福?我有那么差劲吗?”
婷姐毫不留情,直白回怼:“不是有,是非常差劲。”
丹姐正要争辩,隔壁忽然传来争吵声。
“韩洛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话?”
“别再无理取闹了啊,我真的要走了。”
“啊…”
一声关门巨响过后,屋内彻底安静。
丹姐满心好奇,悄悄开门探头查看,只见艳红独自站在屋内,红着眼眶默默落泪,委屈不已。
她连忙上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艳红瞬间绷不住,一头扑进丹姐怀里,放声哽咽:“呜呜呜呜……”
丹姐连忙拉着她进屋安抚,婷姐闻声抬头,关切询问:“怎么了这是?”
丹姐摇头,表示不知情。
艳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控诉:“陪女孩子逛街有什么好丢脸的啊?不就是花他几块钱吗,至于这么生气吗!不逛就不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没人陪我逛!韩洛熙,你给本小姐听着,我再也不理你了,呜呜呜呜…”
哭诉完,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开。
屋内只剩下无奈叹气的韩洛熙,满脸无奈:“唉,女孩子真是麻烦!我又不是不陪她逛,只是人太多一松手她就乱跑找不到人了。老天,能不能给男生一点公平啊!”
丹姐和婷姐相视无奈,各自回房休息。接连演戏圆场,众人早已身心俱疲。
我带着温小梅一路抵达她的暂住房间,刚酝酿好情绪,打算问清所有心事,她却率先轻声开口,带着浓浓的疲惫:“小树苗,我太累了,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自己安静一会?”
奔波整日,身心俱疲,的确该好好歇息。
我把所有想问的话、所有积攒的心事,尽数咽回心底,换上一副轻松温和的笑容:“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在这里要是遇到任何难处,都可以找我的同学朋友帮忙,他们人都很好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她轻柔的呼唤:“小树苗!”
我立刻驻足回头:“啊,什么事?”
她看着我,眉眼温柔,轻声道谢:“谢谢你。”
心口骤然一涩,涌起无尽失落,我却不敢表露半分,装作坦荡无谓的模样,轻松应声:“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说谢谢。好好休息。”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转身走出房间,房门闭合的瞬间,房间内外两道身影,不约而同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我靠在自己的房门上,满心怅然。
而房间内的温小梅,静静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无声落泪,低声喃喃自语:“对不起小树苗,我暂时没办法像普通情侣一样,坦然牵你的手、回应你的爱意。但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知心朋友。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真心祝福你,小树苗,一定要好好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圆满的幸福,原来,我就是那不幸的其中一个。真的,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留片刻,她抬手拭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我独自回到房间,翻出多年前她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枚精致好看的圣诞树摆件。
这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念想,每每看见它,年少所有温柔心动、所有遗憾错过,都会尽数涌上心头。
我抱着小小的摆件,满心疲惫与酸涩,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我睡得迷糊,嗓音沙哑:“几点了?”
运强哥无奈叹气:“快十点了!赶紧起来,大家都等急了!”
我下意识嘟囔:“才十点,让我再睡会。”
运强哥直接上手拉我起身,哭笑不得:“我的祖宗诶!这是白天十点,不是晚上!现在已经是2036年2月13号了,12号早就过去了!小树,拜托你赶紧起来!”
我骤然惊醒,看清手机日期,彻底慌了神,连忙快速起身。
芳姐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嗔怪:“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睡!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我瞬间爆发力拉满,飞速整理好仪容,在芳姐推门的瞬间,稳稳站在她面前,堆起乖巧的笑容:“芳姐,早上好!”
运强哥站在一旁,默默对我竖起大拇指:“牛!”
我尴尬笑笑,正要动身前往主席台,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力道不轻不重,挣脱不开。
我瞬间认栽,连忙放软态度献殷勤:“芳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可芳姐半点不松口,佯装要教训我。千钧一发之际,是匆匆赶来的温小梅出声解围,帮我免去了一顿责罚。
我站上运动会主席台,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满心疲惫与茫然,忽然没了所有底气。
我拿起话筒,轻声开口,语气坦然又落寞:“各位,不好意思。我不配担任今天区运动会的主席,所以我自愿放弃这个职位。但本场运动会照常举行,希望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说完,我走下主席台,满心皆是心事,半点观赏玩乐的心情都没有。
温小梅一眼看穿我的郁郁寡欢,快步走到我身边,柔声安慰:“其实,你不用这样难过。我们…”
我提前打断她的话,眼底一片清明,带着早已预知的结局:“我们不合适,对吗?”
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
“小树苗,”她轻声劝导,“其实我们还可以做一辈子朋友的,不是吗?朋友才是最长久的关系。你看李萍和她男朋友,分手后依旧能安稳做普通朋友,为什么我们就不行呢?我们明明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我沉默不语,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见我始终低落,继续软声哄劝:“好啦,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我好想看到从前那个开朗快乐的小树苗。来,笑一个好不好?”
她温柔甜美的笑容,让我不忍心让她失望。我努力扯出笑意,可那笑容苦涩僵硬,连我自己都觉得难堪。
她看着我敷衍的苦瓜笑,满心无奈:“哎呀,不要这样勉强自己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变回以前开开心心的样子?”
我抬眼望着她,鼓足毕生所有勇气,说出了心底最后的奢望:“那你,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彻底愣住,怔怔看着我,久久没有回应。片刻后,她默默转身,安静离开。
素红走上前,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劝慰:“好了,别难过了。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积攒多年的委屈、执念、爱而不得的心酸彻底崩塌,我再也忍不住,一头靠在辉哥肩头,失声痛哭。
辉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包容:“哭吧,哭完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因为我的失态难过,整场运动会彻底搁置,所有人都无心玩乐,纷纷围过来安慰我,最后运动会只能无奈取消。
我哭到身心俱疲,靠着辉哥的肩膀沉沉睡去。辉哥小心翼翼把我送回房间,替我盖好被子,轻声叹息:“唉,小树,好好休息吧。”
另一边,独自离开的温小梅满心纠结愁苦,独自低语,满心两难:“小树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你这样执着,让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不是你不想伤害他,是你一直在逃避。”
温小梅骤然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辉哥。
她微微一怔:“你是小树的同学?”
辉哥礼貌点头,温和开口:“我叫肖云辉,是小树的结拜大哥。按理说小树比我大几个月,可他一直把我当大哥敬重,可见他有多渴望真心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小树是真的很好,他对你,是掏心掏肺的真心。”
温小梅眼底泛红,轻声回应:“这些我都知道,可我真的做不到。”
辉哥看着她为难的模样,轻声追问:“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原因?”
沉默良久,温小梅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缓缓道出我们三人缠绕半生的过往与心结。
“其实,我、小树苗、阿孝,我们三人最早相识在2014年的电子厂。那时候,是阿孝和小树苗主动搭讪认识的我。最开始,小树苗还说我长得很像阿孝心里喜欢的女孩,我那时候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能交到真心的朋友就够了。
后来,小树苗因为手脚生疏被新来的组长辞退,被迫去了东莞谋生。偌大的厂区,最后就只剩下我和阿孝两个人。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朝夕相伴。
没过多久,阿孝直白告诉我,他喜欢我,认真跟我告白,希望我不要拒绝他。我心动应允,就这样,我成了阿孝的女朋友。
再后来,阿孝也离开了电子厂,特意去东莞找小树苗。偌大的城市,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守原地。
可我后来才知道,阿孝去到东莞之后,根本无心工作,终日贪玩懈怠、虚度光阴。小树苗于心不忍,悄悄告诉我阿孝的状态,劝我多劝劝他。
我得知真相后满心愤怒,和贪玩懈怠的阿孝彻底吵架分手。
就在我最难过无助的时候,小树苗对我坦白了他藏了很久的心意。我清楚我们不可能,所以果断拒绝了他。他满心伤痛,黯然离开。
往后的日子里,我和阿孝分分合合,一次次相爱,一次次争吵决裂,反复的拉扯耗尽了我所有的爱意和勇气。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相信爱情,再也不敢触碰情爱。
我一次次拒绝小树苗,不是厌烦他,不是不爱,是我真的不敢再爱了。这段缠绕三人多年的情愫,已经让我们所有人痛苦半生、互相折磨半生,我真的不想再拖累小树苗,让他继续深陷苦海。”
她说完,眼底彻底黯淡,再无半分光亮。
辉哥听完所有前因后果,轻声叹气,认真劝解:“感情从来无法勉强,我懂你的顾虑。但小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他早已深陷情网,无法自拔。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的纠葛,根源都在你这里,只有你才能解开小树的心结。我真的不想看见,往后的小树,一辈子活在执念里,变成行尸走肉的活死人。”
温小梅茫然无措:“我……我该怎么帮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辉哥目光恳切,认真劝说:“你可以的。就当帮他、也帮你自己,答应他的请求,做他一天的女朋友。让他亲身经历、彻底醒悟,你们之间真的不合适,从此放下执念,安安稳稳做回朋友。小梅,算我求你了。”
“不,是我们所有人求你了!”
暗处所有同学、同事纷纷走出,齐声恳求。
温小梅看着眼前一群真心护着我的人,看着他们恳切的眼神,终于释然一笑,轻轻点头:“小树苗能有你们这群真心待他的朋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好,我答应你们。我也想让那个开朗鲜活的小树苗,重新回来。”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我强忍眼底翻涌的热泪,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又坚定:“不用了,你不用委曲求全。”
在辉哥起身劝说的时候,我就已经悄悄醒来,听清了所有过往、所有真相、所有她的无奈与为难。我早就做好了所有选择。
辉哥看见我,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只剩淡淡的心疼与无奈。
素红连忙上前:“小树,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起来了?”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一瞬不瞬地、静静望着温小梅,眼底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尽数慢慢褪去。
“小树苗,你……”温小梅微微慌乱。
我抢先开口,打断她所有话语,语气平静通透:“你不用解释,我都听懂了,我都明白了。从你犹豫为难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懂了。我知道你很难,不管选择谁,都会辜负另一方、伤害另一方。”
她沉默低头,眼底黯淡无光。
我继续轻声说道,字字释然:“这段缠绕我们三人半生的情愫,折磨了我们太多年,让我们三个人都活得太累、太苦。如今唯一能解开所有心结、成全所有人的办法,就是我主动退出。小土豆,对不起,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做到不爱你,但从今天起,我会慢慢放下,我会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慢慢遗忘、慢慢释怀。”
我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泪水,温柔又决绝。
随后我转头看向辉哥,郑重托付:“哥,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和守护。以后,麻烦你多照顾她。好不好?”
辉哥眼底动容,郑重应声:“好。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真的想清楚、彻底做好选择了吗?”
我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再无半分留恋:“我想清楚了,从此再无执念。”
欣姐快步上前,轻声安慰:“小树,我们永远都在,我们一直陪着你。”
我轻轻应声:“嗯。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听见身后温小梅哽咽的呼唤,没有看见众人复杂心疼的眼神。
独自回到房间,过往十六岁相识、盛夏相伴、雨夜决裂、半生思念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层层叠叠,历历在目。
疲惫席卷全身,我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醒来时,脸颊残留一滴微凉的泪水。我心知那是她的泪,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是幻觉。
原来,所有的勉强纠缠,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三个人的爱情,终究需要一个人主动退场。而那个人,从来都只能是我。
我不后悔深爱一场,不后悔和吴达孝兄弟一场。我唯一遗憾的,是年少心动,偏偏爱上了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清清楚楚知道,她此刻就在我的房门外,默默落泪、满心自责。可我再也不能、也不敢上前安慰她分毫。
阿孝,往后余生,我真心祝你,能护她一世安稳,给她所有我给不了的幸福。
我悄悄收拾行囊,独自打车,奔赴幸福小区,彻底远离所有纠葛。
我离开后,留在原地的宇辉看着杂乱的房间,无奈吐槽:“这小子,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帮他收拾洗衣服?我又不是他的保姆!哼,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吐槽过后,他还是无奈走进卫生间,默默帮我收拾打理。
我孤身抵达幸福小区,远远就看见辉哥、欣姐、班长,还有和我眉眼几分相似的张皓轩。
皓轩的性子,和年少的我,几乎一模一样,敏感又执拗。
我抬脚欲上前,又骤然顿住。心底犹豫翻涌,生怕自己贸然出现,不仅帮不了任何人,反而徒增新的麻烦。
犹豫,终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绊。
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树苗,好久不见了,最近跑哪去了?”
能这般唤我小树苗的,普天之下,从来只有两个人——温小梅,和吴达孝。
我浑身一僵,强行压下心口震颤,转身强装陌生,尴尬笑道:“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小树苗,我叫张皓轩。”
吴达孝微微一怔,上下细细打量我一番,随即重重一拍我的肩膀,力道几乎将我拍倒,语气熟稔又笃定:“怎么可能认错!这不就是我那个傻头楞脑的小树苗吗?别装了,我一眼就能认出你,快承认吧!”
我心底又气又涩,暗自吐槽:该死的吴达孝,居然说我傻!可我只能硬生生忍着,不敢露半分破绽。
我僵硬扯笑,继续伪装:“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
他正要继续追问,一道让我心心念念、又不敢触碰的温柔声音缓缓响起:“阿孝,你在干什么呢?”
是温小梅。
时隔许久再见,她依旧眉眼倾城,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不像话。
我强行压下所有心绪,面无波澜,静静看着他们并肩而立,心口乱糟糟的,酸涩翻涌。
温小梅看着我,眼神通透,一眼看穿我的伪装,轻声询问:“你到底是张皓轩,还是小树苗?”
吴达孝笑着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他还能是谁,就是我们那个笨头笨脑、藏不住心事的小树苗啊!”
他看似玩笑,句句都精准戳中我的心事,像是笃定了我会心软、会退让。
温小梅没有再理会打闹的我们,径直走向张皓轩。我下意识抬步跟上。
两人离开后,原地只剩下独自伫立的吴达孝。
他望着我们的背影,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深情与执着,低声自语:“果然,你还是犹豫不决。没关系小梅,我可以等。等你放下所有心结,等你愿意原谅我、接受我。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班长看着我走来,满脸难以置信。
我和皓轩身形、眉眼极度相似,旁人几乎分辨不出半点差别,唯独温小梅,总能一眼认出最真实的我。
她望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这样伪装欺骗所有人,有意思吗?与其自欺欺人、瞒着所有人,不如把心底所有话说出来。你不过就是不敢相信、不敢接受结局,不敢面对我们而已。”
我所有伪装彻底崩塌,彻底缴械投降,轻声开口:“我没有!”
在她面前,我永远藏不住心事,永远学不会说谎。我望着她,眼底满是真诚的愧疚:“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也不愿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和伤害。”
一旁的张皓轩看着眼前所有纠葛,满心茫然,独自低语:“我从头到尾,都只是章椿树的复制品而已,我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她?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过得安稳幸福?她会不会,就能过得更快乐?”
原来,连作为替代品的张皓轩,也早已悄悄对温小梅动了心,只是这场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果的苦恋。
这一刻我彻底看清,这场漫长的爱恨纠葛里,唯有吴达孝,是从头到尾、坚定不移守护温小梅的人。而我和皓轩,都只是匆匆过客,带走满身伤痕,把所有幸福,尽数留给他们二人。
我何其有幸,此生能够遇见她、深爱她一场。即便终无结果,我亦无悔。我终于彻底明白,她和吴达孝,才是命定的天生一对。我的主动退场,才是所有人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