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下过雨,道路湿滑,山长思索时过于专注未曾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就要摔倒,一旁的白茴一直关注着山长,率先反应过来。
“小心!”
白茴弯腰,及时拦住山长向前倒的上半身,“您老没事吧?”
山长心有余悸,扶着白茴的手臂稳住身子,“无碍——”山长的话音突然一滞,目光凝固在一处,不动了。
“山长?”白茴疑惑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前胸。
是她那半边蝴蝶项链,刚刚不小心掉了出来。
她握住项链,一抬眼便与山长探究的目光对视上,白茴的目光闪烁。
山长注视着她道:“这项链老夫见着眼熟,可否有幸一观?”
白茴握住项链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随后很快地放松下来,她将项链摘下,笑道:“当然可以。”
山长仔细端详了半天,沉吟良久,问道:“这项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茴顿了顿,观其神色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是我家传的,我……”等等,话刚出口,白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编的孤儿身份,后边要说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编的瞎话太多,她一时记忆都混乱了,一时不察差点露馅。
她很快打上了补丁,继续道:“……我,师父捡到我的时候这项链就在我的襁褓里,我猜测应是家传的。”
话说到这里,白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真假参半地说出了实情,“实不相瞒,其实晚辈下山来,不但为了入世,还想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师父说我尘缘未了,不能继续待在山上,我便下了山。”
“我听闻书院的藏书楼书籍浩如烟海,汇聚了当今世上几乎所有的书籍,故特来此地,以求线索。”
山长听闻来龙去脉,神情感慨,他将项链还给白茴,看着她的容貌,似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怀念道:“怪不得老夫一见到你便觉熟悉,原来是故人之后。”
白茴:“山长是说……”
“没错,”山长点头道:“你的长相与尘芥有几分相似。”
“尘芥?”白茴重复道,心中暗自思索,他是谁?与尘缘大师又是何关系?
这么想着,她也问了出来,她预感到关于身世的真相,今日她就能明晰。
山长的目光飘向远方,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如今想来,那些往事仿佛还历历在目,“尘芥与尘缘是师兄弟,尘芥是巫族人,巫族世代居于西域与大衍的交界,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巫族人皆通医蛊之术,尘缘便是与尘芥学的医术。”
山长以手抚须,道:“不过如今,巫族已经覆灭了。”
还不待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白茴听到巫族居然灭族了,心里咯噔一声,当即追问道:“这是为何?”
山长苍老的眼睛周围是层叠的褶皱,皱纹如同树的年轮,拥有岁月赋予的智慧,他注视人的时候似能看透人心。
他长叹一声,悠悠道,“传闻,巫族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巫族能救人性命,却对人心的贪婪束手无策,无药可医。”
“五十年前,谣言愈演愈烈,巫族人被贪图神药的人围剿,除了在外修行入了佛门的尘芥躲过一劫,其余巫族人皆死在了反抗中。”
白茴张了张嘴,哑然无声。
她没想到,巫族灭绝居然是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
山长转过身看着白茴,“老夫也不曾想到,当年居然还有巫族人存活于世,还留下了一点骨血。”
白茴沉默了一会儿,“山长是如何确定我是巫族后人?”
山长的目光转向白茴握着项链的手。
白茴抬起手,半边蝴蝶项链躺在她的掌心,“它?”
点了点头,山长道:“如果老夫没有看错,这条项链便是当年离奇消失的巫族圣物——陨星。”
“陨星……”白茴瞳孔收缩,目光了然。
“老夫曾受尘芥恩情,你既是巫族后人,若有需要,老夫可一尽绵薄之力。”
“只是你要切记,你的身世不可随意告知他人,五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谁也说不准是否还有余孽记得当年的事,仍旧心存妄念。”
躺在床上,白茴回忆起临走时山长的告诫,将其铭记于心。
她能够在风暴中穿越时空,一定与陨星有关。
母亲……生前从未提起过从前,原来母亲是异世之人。
只道身世的那一刻,白茴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及很快坚定起来,即便有一半的血脉属于这个世界,她还是要回去的,现代才是她的家乡。
母亲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