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系主星所有值得一提的建筑被修和他手下的战力炸了个干净。这群侵略者不知道用的什么奇怪能量源,居然视当地的防御屏为无物,能够随意穿越这些‘城墙’。
看到那些丑陋的建筑纷纷倾垮,修感到心里舒服多了,他突然燃起驯服他人的兴致,在几位亲信的护送下,他很快来到了失去屋顶的年轻领主面前,不得不说,敞开棚顶的大厅反倒显得稍稍符合修的审美,断壁残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魔幻的色彩,而那个年轻人就站在废墟之中,破坏来得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坐进自己的机甲,一切就结束了。
修冲拿着机甲钥匙的领主压下食指,示意他跪下。这小子却拒绝下跪,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愚蠢。
“就算是最丑的建筑,只要有人需要它,我尽量不去破坏。”修说:“你居然自称不欠普洛姆任何东西,这简直说不通。你系的建筑,你系的防御屏,你系的战机,甚至你穿的衣服,吃的食物,都是普洛姆赐予你父亲的,因此你们才免于灭亡。只是躺着继承了这个星系的你,怎么会这么骄傲呢?你有什么资本自封为正义的...什么...”
“正义之主。”修的机要秘书在他耳边提醒道。
“噢,‘正义之主’,”修咳了一声,训斥道:“继续自以为是,你只会变为灾难之主。快点看清现实吧,除了二系你只能投靠一系,而我来自一系。不要想着依靠伙伴的力量了,与你有盟约的领主到现在不是一个都没来吗?”
“这不公平!你怎么不说普洛姆也是继承了沃尔特的盛世呢!他只是生在富饶的星系,天生就比我好运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年轻领主喊道。
“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差劲的正义之主,你才什么程度,A9级,你怎么有脸面继承你父亲的星主之位呢?要是没有普洛姆签字特批的话,你早死了。”修说:“还有,你必须下跪,不然你的电力设施会彻底被毁,你就得从猴王开始,重新干事业了。”
他跪下了,忍辱负重的模样。
“别搞得好像你是为了居民牺牲自己的尊严一样,要是没有你的叛逆行为,他们完全可以安泰地生活下去,不用受这一番惊吓。”修说。
“我没有错,”年轻领主说:“我只是实力不够罢了,如果给我你的战力,我也可以改变历史!”
“无能就是错。”沙利宁上前说道:“没有Alpha会听从弱鸡上司的领导。”
“你们就只是运气好罢了!”年轻领主完全不服气沙利宁的教训:“你这家伙,还没当上星系领主就早早出来耀武扬威了,如果普洛姆有自己的儿子才轮不到你呢!”
修小声提醒沙利宁:“亲爱的侄子,这种时候你可以揍他。”
“没关系吗,叔父?”沙利宁问道:“他毕竟是一个星系领主啊,而且比我年长好几岁。”
“他只是一头不知恩的猩猩,”修拍了拍侄子的肩:“我跟你打赌,如果你把他揍得快要断气,他肯定会管你叫他爸爸。这不是年龄的问题。”
修在这场打赌中稳赢了3000星币,他似乎很想与侄子聊聊,在他们通过特殊轨道瞬间移动到下一个债务星系后,他刚开口,耳朵突然就流出了鲜血。
沙利宁慌了,他赶紧与梅芮狄斯(修的机要秘书)一起帮修躺下,她告诉沙利宁不用太担心,这种程度的损伤修能自愈,他只是因为频繁使用特殊传送带,脆弱的身躯有些承受不住。
“早知道叔父身体这么难受,还跟二百零三系领主废什么话。”沙利宁后悔道。
“大概是为了让你知道,就算你不喜欢暴力,但有些痴鲁是其他手段都搞不定的。”梅芮狄斯坐下来对星系继承人说:“最后还是全靠暴力来摆平。”
下一站是第一百八十九系,这里的领主还不知道二百零三系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信息室只跟进到度假领主的遭遇,她还对她的封臣说:“看样子,修不会真攻过来,他只是在炫耀武力,我还有机会...”
她话音未落,整座城堡就遭受了炮轰,修的炮弹穿过了防御屏,驻守战力的七分之一从世界上消失了,她只得赶紧交起钱来。
所有仆从星系的领主只有一人疯了般地抵抗,他死前给修下了诅咒:“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如意!!”
修气得回骂道:“我已经这般背运了,还要怎么不如意!!”他亲自爬进东秦号把那个疯子连人带机轰得灰飞烟灭,为此还吐了一小口血。
‘加尔要是在就好了,’修想,‘或者阿瑟也可以。’梅芮狄斯并不太合修的意,这位混血女Alpha是从一系封臣里提拔起来的,她虽然排在A1级前半,但人实在太八卦了,每当她见到修和普洛姆在一起就会十分荡漾地暗笑,这让修很无奈。
‘她究竟为什么以看我们为乐呢,眼睛里总是放光又是怎么回事?’想到这,修不禁皱起来了眉,他发现沙利宁殴打 ‘欠债A9’时,梅芮狄斯的眼睛又放出了那种诡异的光芒,她就是这样不知为何地兴奋。
到凌晨五点,修要回了所有‘债务’,他被梅芮狄斯搀扶回家。
普洛姆一觉醒来,修早已重新泡进了疗养仪,假装也是刚睡醒。
沙利宁在清晨向普洛姆展示了二系崭新的财务状况,最让普洛姆欣悦的不是讨回的‘税收’,而是他的仆从系主全部恢复了忠诚,这些星系重新对米提玛城生成了又敬又怕的情感。
这风波才过去没多久,在夏季,从未有过的严重灾害袭击了二系的大部分区域,无论怎样取舍都要损失巨额的钱财,修要回的钱全废在了这次灾害中。也就是说,普洛姆几乎又是一分钱也没有了,他感到十分为难。
梅芮狄斯向两位领主汇报说,暗藏的敌人使出了新的手段破坏二系。
“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敌人派美人来破坏我们的关系,这也太可笑了,脑子是不是坏了啊。”普洛姆笑了:“不知道我们俩情比金坚么。”
修听说后,也觉得好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计。”修说。
结果是,一个样貌和信息素都很像卡济克的男性Omega从母星而来,两位领主完全笑不出来了。Omega身上的小麦香味隔着门袭来,普洛姆脑后一凉,他甩头看向修。
修痴迷地嗅着这香味,手指尖都在颤抖,他坐在宝位上,微微张开了嘴,普洛姆看到他的犬齿都露了出来,这个Omega正对修的口味。
修动摇了。
梅芮狄斯询问是否允许Omega进来,修点头道:“好香的小麦味,请他进来。”
坐在另一柄一模一样宝座上的普洛姆却捏着扶手立即否决:“不许他进来。”
“我们不是说好要见见这位美人的么?”修看着门的方向说。
“开了门你就要扑上去了。”普洛姆不满道:“你最近老糊涂了,自制力很差。”
“哈哈,”修露出了不太正经的笑容:“我活到今天从未过上一次花天酒地的生活,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你管我管得好厉害啊。”他说这话时,居然罕见地刻意展开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
见此情景,普洛姆有些生气,他走下宝座拔出佩剑大步去向门外。修没站起来,他在普洛姆背后说道:“让我看看他的模样。”
Omega被普洛姆用剑抵着脖子跪在殿中,修歪头托腮凝望他,忽然觉出哪里不对。
垂涎是一方面,但Omega这双眼睛!修想起了很久以前,卡济克拿出他那几个情人的照片,其中一个有着妖异的金绿色眼睛...这莫非就是那位所生的!?
普洛姆估计得非常正确,修确实想咬这位美人,幸好没实现,不然真是要羞愧致死,这是卡济克无人关照的孩子,如今为了一点佣金就要担起这种使命。
卡拉法迫于家庭要挟来二系,心中很不情愿,他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也知道自己大约是母星某一位纯血大人的私生子。有关他父亲的具体信息他全不知道。
这都不重要,他见到修时,就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了——他在门后就被修的声音和信息素吸引了,他本以为修应该是又病又无趣的一个大叔,但门打开时他就不那么想了,真正面对这个Alpha时,他很向往能成为对方的宠姬留在这里,他被修迷住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后颈上还有普洛姆的剑尖。
卡拉法匍匐在地,向修靠近:“伟大的领主,我是卡拉法,请让我靠近您。”
Omega说的是一种十分过时且应用范围极窄的古早语言。
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普洛姆挥起了剑,修一步突进捏住了剑并将Omega护在怀里。普洛姆松手了:“你不能让他留下。”
修看着像小鸟一样靠在他身上的卡拉法,对普洛姆说:“你又没找对吃醋的机会。他是卡济克的孩子。”
普洛姆心中不满,但他不能言明,把剑扔给侍卫后冷冷瞟了卡拉法一眼,走开了。
‘卡济克,又xx是卡济克。’普洛姆在心中想道:‘活着的我还不如死了的卡济克吗?’
卡拉法对于生父卡济克毫无印象,他的母父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卡济克的事。修告诉他,他是卡济克的Omega子,自由黄蜂托克利是他的兄长,并建议他尽早去投靠托克利。卡拉法并不想走,他希望留在修身边,修笑着告诉他,自己时日无多,如果他留在二系,将来普洛姆会杀了他。
“想以世界为舞台的话,你应该学好通用语。”修派了一位文官去教卡拉法,Omega学会通用语后就去了兄长身边。
Omega走后,普洛姆也没能安下心来,他突然极其严肃地要与修谈谈。支开了不相干的人后,小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修,请你务必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普洛姆正对着修的躺椅站成了一个大字。
“好。”修在躺椅上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腿上盖的毯子。
“xx,我说,修...”普洛姆自觉他要讲的话十分小气,居然把后半段吞了。
“你尽管说,我发誓不会因此发怒。”修双手放在毯子上坐得更直,以示对伴侣的鼓励。
普洛姆额头绷紧:“你喜欢心胸开阔、斗志昂扬并带些任性的人...我不会是替代品吧?”
修严肃地看着他:“替谁?”
“卡济克。”普洛姆说出了这个名字:“我本来想与你共度最后的时光,可是你最近脑子里全是他。”
修此刻状态较好,处理事务的手暂时一停,他看向普洛姆,有些虚伪地扯开了笑容,内里的阴暗都抖出了一部分:“怎么会?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卡济克的替身。”
普洛姆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我就知道...”对你来说我是特别的。
然而修比他嘴快,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设备时,黑色长发的Alpha立即补充道:“谁也替代不了他。”
“他是故去之人,凭这身份没人能超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吗?”普洛姆问。
“不是。”修说:“假如大家都活着,他也是无可替代的,都死了的话,也是一样。”
粉发Alpha很不悦。
“我不能欺骗你。”修说。
普洛姆听了,有点没精打采地坐在他的老椅子上,姿态端正得不像他自己。他心中已经在流泪了,但由于各种原因,居然哭不出来。他挤出一抹笑:“我死活都比不上他,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何必要比?有趣吗。”修扎起了头发。
“又是我的错,我无事生非,像老大妈一样烦人,真对不起。”普洛姆说。
“活到这把年纪才开始怀疑人生,你可真搞笑。”修说。
“我的担忧真是多余的吗?你的信息素现在充满攻击性。”
“是最近信息素紊乱的缘故。”修答道。
普洛姆感受了几秒,强调道:“如果你紊乱到闻不出自己发出的信号,我来给你翻译它吧:你提到了不能提的人,我要杀死你。”
“我病成这样能攻击谁?”修的两肋疼了起来,他抻直脖子抵抗疼痛。普洛姆双手抱头,深深哈下腰坐着。
修被两个侍从搬到床上休息,普洛姆看向他时,他居然拿出设备在办公,这让普洛姆觉得自己十分不受重视,他更伤心了。
普洛姆有些颓然,他早些时候由于十分骄傲,从不怀疑生活中的细节,更不怀疑自己在任何人心中的地位。
现在不同了,钱包变小使他看待世界的角度骤然变换,贫穷的粉红豹对自己已经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怀疑,他凯歌般的人生渐渐泄气,挽回损失需要很多时间,没有三五十年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
‘我已经不是我了。’普洛姆突然想道:‘年少得志,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帅气迷人...这些词比较适合形容——伊万的孩子那个年龄段的人,就连宇宙公认的美男希尔波德,现在都退出了青年行列了,是的,他跟皇太子是同年代的人,已经是个濒临破产的中年人了。’
他的睫毛抖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配吗?”
修脖子疼得心烦,但还是从床上溜了下来。他瘦多了,现在看着有点单薄。他没有犹豫地拿出设备,如变戏法一样让普洛姆收到一份钱款,这让普洛姆又能玩得转了。
“这下不再紧张钱的问题,你要多笑笑,像以前一样,得意地活吧。”修抱着普洛姆:“我一直爱着心胸开阔,斗志旺盛的你。”
“我看不得你难过,本以为你能克服落差并变得更强,但也许是我想错了。你还从来没有真正受过挫折,也没经历过真正的困难。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一直很幸运。我觉得你很像沃尔特,其实你们还是不像,你比他大胆多了,但是没有他那么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似乎有些仗着资源多就横行霸道了...可我专门喜欢你这不可一世的模样。有些人是故作姿态,而你却是真的。小多子,我爱你。”
这次差点闹翻后,二系的两位领主重归于好,某种意义上,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甜蜜期。
“爸爸!!!你是不是从组里挪钱了?!都不打一声招呼,那是用来 ...”帕特鲁莎在通讯器的另一头责怪修。她只有在真正着急的时候才会叫修‘爸爸’。
修憨笑起来:“老糊涂了嘛,嘿嘿。”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啊,克拉比那边...”帕特鲁莎吐槽道。
“哈哈,帕特,别生气,那是为了哄老普开心,他最近很不容易。”修说。
帕特鲁莎不禁为自己故去的母父感到不服,她母父亚莎,从来不敢这样跟父亲闹脾气,就连卡济克也从未如此挑战过父亲。看看结果吧,她父亲对普洛姆已可称为娇纵,他是他的挚爱。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拥有的东西,但是普洛姆与修的感情深到任何力量都无法破坏,他们追求的不是简单的□□切合,而是更为...
帕特鲁莎这种想法后来被现实摧垮了。她再次见到普洛姆时,有点想逗逗他,就问他到底喜欢修什么。
普洛姆把酒糖吞下,想了一下,答道:“腿长肩宽腰细,瘦却有结实的胸脯,还有脸实在是Alpha中少有的漂亮。”
帕特鲁莎:“这就答完了?你看上我父亲,全是因为外表吗?”
普洛姆摇头:“不是,我很注重气味,众所周知,修很好闻,不像其他Alpha那样味道恶心。
帕特鲁莎:“我错把你们看得太高尚了。”
“你们在聊什么?”修过来俯身吻了普洛姆的太阳穴。
“在聊他喜欢你哪点。”帕特鲁莎说:“正好你来了,你也说说为什么选普洛姆做伴侣吧。”
修稍稍侧头:“他有流畅的肌肉线条,四肢优美,活力四射,最关键是头总是昂到天上,这太可爱了。”说到这里他笑了出来。
“你们就是单纯的颜控吧。”帕特鲁莎嫌弃道。
入秋前,修和普洛姆在米提玛城郊区骑马赏景。
一片粉红色的树木中间被留出一条不窄的石道,这条道直通湖边。
普洛姆下马捉了两只小墨鼠。它们的胃液可以当墨水用,身体也让人握着舒服。
普洛姆高高兴兴捏着小墨鼠的肚子开始即兴写字,他手中的小墨鼠发出哀嚎。
在修手中那只没有受到虐待,修轻轻用拇指抚摸了它的小脑袋,把它放了回去。
普洛姆写到一行的着力处几乎要用死他手中的小墨鼠,修握住了他的手:“抬手,放了它吧。”
普洛姆抬了手与修的手握在一起,小墨鼠跑了,修和普洛姆的头发被江风吹起,混乱地交缠在空中。
两位领主将会迎接什么,他们现在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