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选择休假是非常机智的举动,加尔跟在两位领主身边感觉很不自在,完全不能直视这两人较之过往更加糟糕的行为。
这天晚间,加尔跟随主公们来到米提玛城郊区的一座巨型公园,他在五十米远的后方跟随着,以便响应召唤。修和普洛姆走在前面,愉快地聊着天。
“在亚莎面前,我多少要注意点形象,你知道,他一直仰慕我,我不能太随便,只能尽量表现得完美一点。在你面前我就不用时时刻刻都表现出可靠的一面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很有胡闹的天分。总是压抑本能不太好,是吧,老普。”修夹着普洛姆的头说。
普洛姆哈哈大笑:“没错,保持你的本色!”
他反而去压修的头:“我其实也很爱玩,不过整个人生的头40年都用在争夺继承权上了,真的是暗黑四十年啊。哪有你这么走运,是个内定的储君。我那二十几位哥姐你也见到了,相当烦人。因为是亲戚,我又不能把他们撕碎,只能放在那儿烦我。哈哈哈,不过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屈服了。话说我该给你来个新昵称,老修实在不好听,你觉得什么好呢?”
修直直的向后倒去,普洛姆即使拉住他的手腕,被拉住的人说:“不知道啊,老普,不然你还是叫我修吧,别有那么多老老小小,如果不叫我老修难道要叫小修么,多肉麻。我觉得不好。”
普洛姆划过修的长发:“不如叫修子吧。”
修撞了普洛姆的头:“不行!还是修吧。”
“好吧,”普洛姆甩了甩手:“没问题!修啊!一起掷铁饼吧!”
“哎嘿嘿,你以为你会比我掷的远么?”修说:“像我这种集力与美的,哎呀xx...xx,好险闪到了手,痛痛痛...我以前在伊万和亚莎面前都得憋着不骂人,想想真是恍如隔世啊...那段严肃的生活。压力太大我感觉自己都要荷尔蒙失调了。一想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就不能丢人啊,你知道么,幸好伊万回来了,不然我都要憋死了!”
“小心啊,修。”普洛姆率先抛出去:“不过谈起体力,还是我更胜一筹吧,你不是被自己的臣民叫‘公主’么。”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哦,”修眺望飞出去的铁饼,说:“你才是小公主,再说,那根本是一位不满的封臣黑我的词!你才公主你全家都公主!爸爸我最讨厌粉色了,别让我嫌弃你。”
“哈哈哈哈!”普洛姆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一位不满的封臣是什么啊,你到底是个多么招人讨厌的主公啊!还有,你不立我做继承人的话,我才不认你当爸爸,知道么,老修?”
“感觉差不多要落地了。”修说:“锻炼身体吧,老普,比比谁先到那。”
‘你们到底是有多么压抑的童年,才要到了八九十岁还要在夜空下比赛掷铁饼啊!’加尔疯狂腹诽着这两位领主:‘Omega呢,浪漫之路呢,星辰与大海呢,这到底是何种奇异的恋爱方式啊!?’
机要秘书的心情没得到重视,普洛姆摆出了准备就绪的姿势,在他们起跑前,修利落地绊倒了普洛姆然后飞快地向目的地跑去。
普洛姆被偷袭后果断追上去扯过了修的头发,在这种毫无正形的情况下,二人同时到达终点,最后还是普洛姆的铁饼更远一些,砸在一块石壁上,把原本的雕像鼻子那儿变成了一个坑。
他们两人开怀大笑,修问:“这是谁啊?”
普洛姆答道:“是一位模范,总之我不喜欢他,非常烦,我早就看这种毫无美感的雕塑不爽了,你知道么,他有没有鼻子都差不多。”
“不好好修复它,你爸不会生你的气么?”修问。
“你小看了我老爸的胸襟,”普洛姆炫耀道:“他接受你都那么淡定呢,这点小事算什么,我要扒掉这座粗鄙的雕像,把他换成女神。我宁愿离女神象近一些,也不愿意在这些沉闷无神的模范身边,在我看来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活过。”
“好主意,虽然我只能在艺术角度去欣赏,无法做出对神明的崇拜,”修说:“但我也认为过分现代化不好,一味否定古典的一切,破坏了世界的美感。”
“唉,就是这样。”普洛姆围着那座受损雕像查看:“没有一个人听别人说话。我们也没什么特殊,他们同样不听我们的。”
“说得精辟。原来我主张重建第一星系的时候,碰到了很大阻力,所有我的封臣都说我是没事闲的,xx,他们懂什么美!建筑物丑陋到我看着都吃不下饭的程度!怎能忍!?他们是不在乎,可我很在乎!难得轮到我说了算,怎能不来点行动呢!这是他们强调‘整齐’就能解决的事么?”修说。
“对极了,‘想’和‘能’是两码事。还有,关于整齐,我想说,那只是整齐的粗鄙。”普洛姆打碎了雕像的头蹲在上面说道。
修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他对音乐抱有兴趣,希望不要错过每一场名家的演出,但是只有在伊万乐意带他去的时候才能去,蒂娜不会允许他去,那时候她掌握着全部财产,不允许修发展不良爱好。修只能在家观看免费转播,还是小朋友的他感觉这样不够味。
“此人是模范,这种东西也要雕出来,真是变态,你不觉得么?你看,石板上写的什么鬼...积极能量,x,不就是日行一善么,照这么说大部分人都得有座雕像。”修说。
“没办法,我的哥姐就认为这样好,”普洛姆从破碎的雕像上跳下来:“他们一点欣赏水平也没有,就知道不断去建造实用型设施,什么实用,根本是人各为己,统称实用。我从小就各种不服,但是没有用,你看,我是第57子,根本轮不到我放屁。我小时候在他们面前放屁都要憋着,真是够了。看到他们我就浑身难受!他们的品味真令人恶心。”
“食无味寝难安!”修说道:“一系也是,根本不给人什么发挥的空间,你一旦做事情超过了他们的接受程度,这个接受程度指他们的认识范围,完了,肯定会被驳回,来回改改改,折衷到所有人都认可之后,基本上,我看着那个方案,也就是一坨屎了。哈哈哈,屎,老普,你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没能跟任何人说出这类字眼,我的亲戚、朋友、主公、伴侣,除了弟夫,全都严肃到能给他人压力的地步。一系全都是笑不露齿的Alpha,你相信么?”
“我怎么不相信!”普洛姆挥着手指说道:“我的天,每次去一系见到的都是板着脸的封臣,xx,简直让我都不敢对他们微笑,笑了就好像我不尊重人一样,你已经是我见过的表情最和谐的一系纯血了,真的,他们就好像被无形的紧身衣勒着那样,我都为他们死一般的沉默感到紧张啊!”
“要不是他们那样,我的面部表情也能更丰富啊!”修说:“可是你看,我的主公和同僚都那么严肃,我要是嘻嘻哈哈表现得太轻松了一定会受到谴责,所以我也只好从众了,这些年被压迫得真是充满血泪。在哪里混口饭都不简单吶,没办法率性做自己,我小时候偷着看会闲书都会被母亲和朋友训斥,他们觉得我应该去耍剑。”
“你不是肩负着太多人的希望了么,”普洛姆说:“看我多好,压根都没有人管我,我生的太晚,没人在乎对我的培养,我的兄弟姐妹像一支军团那么多,我爸都认不清我是谁,我可是到10岁才能让他记住我叫什么。也只有我的母亲会把我当回事。”
“小多子,”修憋不住笑了:“你很像兔子共和国里的小兔。兔子的孩子太多,一旦超过五的,数不过来就都叫小多子。”
“没错,我就是小多子。”普洛姆摊手说:“不过小多子现在脱引而出、牛逼无限了。”他说完摆出了骄傲脸,学着模范那样摆出冲向宇宙的造型。
“你这是要上天啊,”修挤眉弄眼:“上前来。”
普洛姆靠了过去。
“他们不喜欢不要紧,有我喜欢你,小多子。”修这么说着单手捧过普洛姆的脸颊吻了一口。
普洛姆瞬间装作害羞,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嚷着:“好难为情。”
“这是爸爸的爱。唉嘿嘿嘿嘿。”修发出吓唬星孙时那种笑声:“你都不爱我么,小多子?爸爸有些伤心。”
“xx!我也爱爸爸!!!”普洛姆分贝极高地吼着,跳起来扑在修的身上疯狂的亲着,他们一边互相吻着一边笑得要岔气,然后两人倒进了草丛中。
加尔为了不瞎眼,选择跟他们保持距离,他坐在大桥上望着夜景——你还真是不知道大人物心中有多么丰富多彩啊。加尔这么想着点了根烟,他的长相看起来还像个高等部学生,叼着烟感觉像是不良少年,其实他也是饱经沧桑的中年前半人士了,哈,八十多岁没恋人,还要现场看两个Alpha的恋爱秀。
“我x,xxxx。”加尔吹着夜风,吐了一大口烟,烟气缭绕在他眼前而后散去,他回想起了过去的战友和上司,在心中向他们汇报了许多事,例如:‘修总算是活的有点人样了,你们可以放心喽’这类的。
加尔夹着烟望了望四下无人,也晃起了腿——谁规定Alpha就不能独自感受一会儿浪漫?他拿出小瓶灌了口酒:“呃——爽!”他接着抽起了第二支烟。
那之后,普洛姆和修状似严肃的回到了在公园附近建的新新宫,不过在加尔的眼里,他们的威严什么的早都扫地了。
他听到普洛姆很大声地说:“...我宁愿当一只荒野里的猩猩!!!”
这名机要秘书无论怎样洗脑都无法忘掉这句话展现的魔性场面,他心中的什么东西崩塌了。
不过他毕竟是跟随过卡济克的侍从,纵使宇宙崩塌了一半他也会继续淡定地活着。‘想想几十年前,跟着那位大帝封臣的时光,相比之下已经是一段很规矩的生活了呢,呵呵。’加尔笑着想。
回到闲人修的某日,两位领主讲述了自己的一段少年时光。
普洛姆忍不住对修说:“你的青少年时代也太辛酸了吧!以后我们绝对要快乐一些,每天都不高兴,那可不行。”
“寡人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修踮脚站在沙发扶手上俯视普洛姆说:“取悦我吧,超污英雄小多子!”
“陛下不要!”普洛姆用披风挡着半边脸:“臣是正经的战士,怎能...啊...啊...啊...啊。”
“喂喂喂!”修率先演崩了:“我还没碰到你呢!”
“我这是在演封臣们为了升职不惜献上身体那种梗。”普洛姆放下披风解释说。
“哪里会有这样的封臣啊!”修说:“你想太多了吧,哈哈哈...”
“电视剧不是总演么。”普洛姆提道。
“你怎么还看那种Omega频道啊...”修说:“虽然我也听说Omega频很雷,以前很好奇,不过还没有勇气认认真真看上一部。”
“不是挺让人放松的么。”普洛姆说:“看个电视也要分性别,烦不烦啊。我很喜欢《王与臣》那档。”
“肯定又是什么深夜频道吧。”修吃了块金色的鸡尾酒果冻后说。
“虽然是,不过到处都是笑点,”普洛姆剥开一个梅子糖果吃了下去:“平心而论风格相当迤逦。”
“哼,”修看过资料后表示轻视:“这个号称诱惑系的封臣,其扮演者还没有我父亲好看。”
“谁能有林先生的容貌啊!”普洛姆吃掉了剩余的几个果冻:“演员也是普通人,很不容易,你太挑剔的话就没法看了。要不要今天熬夜看直播呢,今天应该正好演到剧里的大帝要与封臣来个突破性进展。”
修眼里亮亮的:“一起。”
“一起。”普洛姆认真地点了头。
那之后他们成为了《王与臣》的忠实粉丝。
有时候普洛姆在严肃会议上也会蹦出几句台词,修在下面踩了他的脚他才咳嗦几声掩饰了过去,所幸除了他们之外,在座的封臣没有人看那个频道。
总之,宇宙首对Alpha星主的统治还算是不错,起码不是个坏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