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宴厅，王橹杰前往酒店一楼，助理将车停在门口。将近11点，还在电梯中的王橹杰接到了来自穆祉丞的视频通话。

王橹杰掏出耳机，接通电话，视频中出现昏暗的夜以及混着杂音的呼呼风声。

穆祉丞镜头很晃，没有对准自己的脸，而是一望无际的深空，随即，他喊出声，“空闲了吗？”

王橹杰将视频举着对准自己的脸，问道：“哥哥在外面吗？”

很嘈杂的环境，穆祉丞讲话被迫很大声，“对啊，晚上出来走走。”

王橹杰看着屏幕观察了一会他镜头里的东西，能感受到穆祉丞那边似乎处在一个兴奋躁动的环境，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周围人潮拥挤。

王橹杰正欲问他在哪里时，穆祉丞突然大喊，“快看，开始了，橹橹。”

镜头往上移，王橹杰跟着看过去。

夜空中倏然“咻”一声刺破黑暗，在最顶端“砰”的炸开一朵彩色的烟花。紧接着，一排排五光十色鎏金般的星海齐齐绽开，穆祉丞的呐喊与砰砰的声响一起溢出屏幕，“王橹杰，16岁生日快乐！”

王橹杰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麻，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声音。

这一天的时间真的太紧，从中午踏入公司开始，一直到此刻从父亲准备的晚会上下来结束，整日的喧嚣还黏在骨血里，直到此刻才完全放松。

烟花还在继续，穆祉丞将镜头调换，摘掉口罩，转身背对着烟火，将自己的脸和头顶的绚彩一道框进屏幕，他说：“生日快乐，橹橹，送你看场烟花，怎么样？喜欢吗？”

王橹杰点点头，疲惫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柔软，“喜欢，很喜欢。”

就算没有这些，王橹杰也喜欢，越来越喜欢，喜欢心跳都像疯了，喜欢的要命。

“喜欢就好。”穆祉丞有些骄傲地说，“你过生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所以就挑了个我自己希望收到的送给你。”

王橹杰的生日他提前几天就开始思考送什么了，可他根本不知道王橹杰喜欢的是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送场光海给他。

于是提前三天开始预约会放烟花的场地，到现在终于完整送出整个生日礼物。

他16岁的时候，就幻想过往后有一天，能有人在他生日当天用心地为他准备一场流光溢彩，消除他一点点堆积起来的心力交瘁。

“也不枉费我提前三天就开始盯场地定烟花了”穆祉丞说。因为今晚安排烟火的不止他一个。从八点到此刻，这已经是放的第四场了。考虑到王橹杰在这一天营业忙碌，他特地将时间选在最后一场，没想到十一点过，观景台依旧挤满了人。

“可惜的是你在重庆太远了，不能亲临现场看，真的很漂亮。”

穆祉丞望着前方，眼底倒映出持续炸开的颜色，这场烟火，穆祉丞也不单单是送给王橹杰，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弥补自己。当然，主要还是送给王橹杰。

王橹杰点点头，“嗯，有点可惜不在现场，不过很漂亮，王橹杰真的很喜欢，谢谢穆祉丞。”

随着两人的对话，烟花以全蓝色为最后一簇结束，穆祉丞拉近焦距，以最完美的角度拍给王橹杰看。

王橹杰悄悄将这一段通话录屏下来，存进文件夹。

美丽的喧嚣落幕，人群开始散去，穆祉丞也跟着往后走动，王橹杰有些担心他被挤到或者认出来，“小心点，穆祉丞，口罩戴好，别被认出来。”

穆祉丞笑笑，“不会，这么黑，谁能认出来。他们只知道这里放了烟花，也不知道是我放的。”

话刚说完，穆祉丞不知被谁用力踩了一脚，他唉了一声，将脚往后缩。

“有人踩我。”穆祉丞嘟囔着嘴讲。

王橹杰轻拧一下眉头，叮嘱他小心，出了电梯径直上了助理早就停好的车。

他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屏幕里的穆祉丞，看他被人群拥着往出口走，有些心疼，“穆祉丞，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随着攒动的人群挪动，穆祉丞终于出了观景台，一路往回走。他今日是骑了一辆小电动偷偷跑出来的，不宜在外面待太久，烟花结束就得回家。

出了人潮拥挤，穆祉丞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王橹杰身上，“唉，你今天穿的西装？”

王橹杰答道：“是啊，陪爸爸和舅舅去敬一些长辈的酒，要穿正式一点。”

“来，拍一下给哥哥看看。”穆祉丞理所当然命令道。

又开始了，王橹杰的脸第N次染上绯红，“能不看吗，我有点不好意思。”

穆祉丞鼓励他，“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橹橹长得这么漂亮。”

王橹杰捂住自己的眼睛，头低着，“穆祉丞，我真求你了。”

穆祉丞走到电动车面前，一屁股坐上车座，也不着急启动，身子伏低一些靠在车头，将屏幕贴近自己，用气音说：“快。”

王橹杰将手拿开，快速看几眼忽然凑屏幕很近的穆祉丞，失神两秒，才道：“穆祉丞，你就欺负王橹杰吧。”

话虽这么说，王橹杰还是听话的把手机拿远，镜头调转，从胸膛开始往下缓慢移动扫描整个人，一直到双腿和铮亮的皮鞋。

视频里定制的黑色西装完美的贴合身体曲线，展现出王橹杰16岁少年身体轮廓的柔和及流畅。深沉的颜色彰显出露在空气中脖子和手背肤色的白净，突出高贵挺拔的气质。

“漂亮小狗。”穆祉丞赞道。

王橹杰看着盈满整个手机屏幕的穆祉丞的脸，视线不自觉放到他粉嫩的双唇上，整个人被他逗的像在烤一场冲天大火，“穆祉丞！”

“干什么橹橹小狗，胆这么大直呼师兄大名，连哥哥都不叫了。”穆祉丞凶狠狠地说，露出洁白牙齿，像只闹脾气的小猫朝主人龇牙。

王橹杰一下被逗笑了，调转屏幕捂着脸笑了半天。前面正在开车的助理时不时透过反光镜往后看，穆祉丞，好耳熟的名字，听起来是个男生。

他觉得少爷的状态好像要早恋了，但与他通话的明明是个男生，又不得不排除早恋这情况。

十字路口，等红灯间隙，四十多岁的助理神色复杂地又从反光镜里观察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少爷。不由得想到自己年轻时跟喜欢的女孩子说话也这副模样，甚至分毫不差。

现在的小孩到底怎么了，与自己的好兄弟相处也整得黏黏糊糊的。助理觉得自己四十多岁真的是老了，看不懂自己的儿子，更看不明白这位小少爷。

车开的很快，王橹杰抵达住处，与助理叔叔道了别，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