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娘子,”叶端拉过夏朝的手,“为何现在就要仓促离开?是不是我们让你为难了?”
“娘娘多虑了。”夏朝笑了笑,“您与殿下对我母子二人很是关照,我怎会为难呢?”她偏头看了看肩上背的包裹,“将军与我说过,他最喜欢烈州了,他说等殿下安顿好朝堂上的事,他就会与殿下请个恩典回烈州……”
她抬眸平静地看着叶端,嘴角淡淡笑着:“……我想带他回烈州去。”
叶端哑然,她的目光落在夏朝身后的包裹上,包裹不小,那是她带走的全部家当。她怀里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孩子眼眸明亮,机灵地转着,不时冲着叶端灿烂地笑着。
叶端鼻头一酸:“可是……孩子还这么小,一路上,你自己怎么走?我带了人来,马上就到,让他们送你回去。”
“娘娘好意,夏朝感激不尽。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正好可以与将军沿途看看风景。将军每次进京都匆忙,还从未好好欣赏过长荣山水,这次难得有机会,还请娘娘收回成命,成全我们吧。”
叶端摇头:“不行,山高路远,没有人照应,怎么能叫人放心……”
夏朝蛾眉浅笑:“从烈州到渊都,烈营军与各地驻军皆护卫着,安全得很。”
叶端抿了抿唇,便从腰间取下荷包,塞进夏朝的行李里去:“你捐了积蓄,怎么也不想着留下一些买驾马车?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走着去烈州?”
夏朝拒绝不得,浅笑道:“盘缠我都留好了,就在包袱里。而且等到了烈州,我再谋个活计,只要肯干总能养家糊口。娘娘,我就想着,等到了烈州,我与将军……就真的要离开了。我就想慢慢走,与他多呆几日……”
叶端心头酸楚,夏朝也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她一把拥住夏朝:“谁说的?只要你记着他,他就一直在,他爱你们,定会好好守护你们的。夏朝,我们都在,都是你的亲人……”
郊外的大道上,医女驾着马车紧赶着追来。
夏朝看着叶端,依旧坚持自己走,叶端拗不过,只好退了一步。
“那这马车给你,你驾着马车慢慢走,不用担心谁来打扰你们,可好?”
夏朝迟疑须臾,欣然接过鞭子:“好,夏朝恭敬不如从命。”
医女把夏朝的行李放上马车,车上还按照叶端和卫衡的吩咐备了不少路上应急用的食物、衣物或盘缠。
“这……这太多了……”
“这都是殿下的意思。”叶端道,“夏朝,收下吧。”
她又扯下缝在袖口的别致铜钱,穿了线,戴在夏朝脖子上:“这个你戴着,只要有郎中的地方,就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
夏朝福身:“多谢娘娘。”
叶端轻声道:“保重夏娘子,一路平安!”
一声“驾”起,车轮滚动向前,草稀尘厚的土路上留下两列车辙,延伸向远方……
听着马蹄“哒、哒”的声音,夏朝嘴角微扬,仿佛那日听见的马蹄……
那次她骑在马背上,虽是她第一次骑马,却一点也不怕,因为有连威小心揽着她、护着她……
两年前,夏朝尚在北江制作花灯,售卖花灯,突然听闻出了大事。
云绕山之战惨烈,晋王殿下与叶将军下落不明。
民间传闻五花八门,她也不知该信哪个,正巧,几个月前来她摊位前买过花灯的公子又从她面前经过。
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但夏朝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上前拦下他,问他晋王和叶将军真的出事了?却见他诧异地看着自己,问她为何会来找他?
“公子就是晋王殿下身边的人吧?”夏朝眨着眼睛,一脸确定的意味。
公子却蓦然沉下了面色:“姑娘为何要打听晋王和叶将军的事?”
“晋王安危事关长荣,而叶将军的安危事关北江,我们想要赚到糊口的钱,定离不开家国安稳,所以想来问问……”
夏朝为了打消他的疑心,与他坦白讲了自己身世,籍贯何地、祖上何人……她也知道了他的名字:连威。
那日,她听说策漠军营里的烈营军要全部撤回烈州去,便收拾了行李,沿着烈营军走过的路,一路打听一路追,终于在一家驿站外看到了准备离开的士兵。
她满心欢喜,上前询问士兵是否就是烈营军,听见肯定回答,她才放下心来。
连威正从马厩牵着马出来,她拔腿就走。